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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娅去找时野的那一天，何景忱在家里很不安。两层的家，他上上下下走了很多遍，无数次地环视周围，却毫无阿娅的气息。

    “鬼界。”

    何景忱痛苦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娅，你不是充气娃娃。”何景忱的声音很轻，不是问句，而是笃定的叙述。

    已经走到了这一层楼梯最下面的阿娅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懒懒的猫身又胖了许多。

    如果什么？可是他没有说下去。

    “回去啦。”阿娅双手撑着平台站起来，哼着轻快的小调往楼下去。

    每当这个时候，阿娅会坐在床边，轻轻敲敲小金铃。

    他整个人变得颓然，甚至气急败坏。经过沙发时，顺手摔了茶几上的玻璃杯。玻璃杯粉碎，里面的清水洒了一地。

    走到一半，他身形一转，又化成了猫形。

    阿娅坐在窗台上，轻轻晃着腿儿，若有所思。

    阿娅讶然。她舔了舔唇珠，笑着说：“我还以为何医生是神界的尊者呢。”

    阿娅惊讶地看向他。

    何景忱望着风景的目光会稍微移开些，向左或向右。

    ——大多时候，是会望向阿娅的方向。

    许久之后，何景忱好像自问：“如果我……”

    有时候，他正在专心做着什么事情，会忽然环顾四周。

    阿娅忽然问：“何医生是六界当中的哪一界的尊者？”

    清脆的一声响，何景忱猛地睁开眼睛，望向窗台的方向。风铃一粒粒小巧的小铃铛在轻轻地晃。

    “魔界。”

    阿娅迟疑了一下，又问：“那时野呢？”

    “阿娅……”何景忱开口，声音沙哑。

    何景忱抬手，猜测上、想象上，去抚阿娅的脸颊。

    然后，他打开冰箱，打开了一瓶可乐。回忆着阿娅曾在这里手忙脚乱的样子。可乐入口，他笑了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阿娅一直住在何景忱家中。她总是很安静地陪着何景忱身边，看着他吃饭、睡觉、工作……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也会变成鬼或者妖？就能看见你。”

    阿娅没有看他。她偏着头，望着身侧的风铃，又用手指头轻轻地戳了一下。

    何景忱忽然转身，大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走进厨房之后，他关了门窗，打开了煤气阀。

    何景忱买回来一串风铃。

    窗外的懒懒轻易穿过玻璃，蓝色的眼睛蕴着一层犹豫。

    懒懒双手放在裤兜里，俯视着身边的阿娅。夜里高处的风吹过，有些凉。懒懒望着阿娅的蓝色猫眼里隐约勾勒了几分怜悯和慈悲。

    阿娅点点头，继而扯着嘴角笑：“是哦，时野偏执得真像入了魔。”

    她有去看过时野几次，每次时野都不是一个人，她只能远远望着时野。她看着时野的神色一次比一次差。

    “你是鬼还是妖？”何景忱的手在发抖，“如何才能撕开这道屏障真正见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阿娅一下子从窗台上跳下去，惊呼：“他要做什么！”

    何景忱朝着阿娅的方向走过去，眼中的痛苦越来越浓重。

    “没有呀。”阿娅随口说，“我在欣赏月亮。那么漂亮的月亮。”

    再后来，阿娅找不到时野了。她悄悄跑去找时静，时静也没了踪影。她透明的身体穿过车水马龙，去时野曾经去过的地方寻找，却一无所获。

    懒懒望着阿娅的背影，分辨了一下，听出是小妖山的调子。他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慢悠悠地跟上阿娅。

    阿娅仰着头，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神色怔怔。

    懒懒脸上的表情忽有一瞬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