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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一半，姜栀扭过头，和遥遥巴望着她的池思思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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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思思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刚说出口的话，蚊呐似的，很快就被熙熙攘攘的人声压了过去。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请问今晚有没有一位姓池的急诊病人——”

    良久，池夫人的压抑的啜泣声自电话另一端响起，宛如一把小槌，字字敲击着她的心。

    “思思！”刚被训完不敢跑，她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走了过来，“什么情况，池叔叔没事吧？”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转到ICU观察一晚上，能渡过危险期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经过一夜的观察，池父脱离生命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家人也可以随时进出探望。

    池思思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也不管手脏不脏，直接拿起电话，复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但她不能哭。

    “吱吱……”

    话落，手术室的门猝不及防打开，两人忙不迭地迎上去，池夫人亦抬起头，满脸泪痕。

    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人分不清白天夜晚，消毒水气味争先恐后地刺激感官，池思思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长椅上，整夜无眠导致她眼眶酸痛不已。

    “哎——您好，已经很晚了，这个点病人都在休息，请不要在穿着高跟鞋在走廊跑步。”

    池思思看见她，仿佛一瞬间有了主心骨，摇头的功夫，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譬如饮食。

    正愁一肚子火气无处撒，她边撸起袖子，嚷嚷着“插什么队啊能不能讲点先来后到”，一脚挤进了人堆。

    “医生，我爸爸他——”

    不远处隐约响起冗长的一声“嘀——”，昭告一颗心脏停止跳动，紧接着便传来家属的撕心裂肺的恸哭，她鼻尖一酸，堪堪险些落泪。

    她顾不上满地骨碌碌滚的土豆，用泥手点下接通键。

    不能再明显的借口。

    这句话问出口，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一般，长久沉默，无人应声。

    第11章 没人能剥夺你成为母亲的权利……

    池思思瞥一眼闪动的屏幕，上面赫然是“顾女士”三个字。

    她微微挑眼看向被挤出人群的池思思，小声嘀咕一句“菜”，也不知道是在说屏幕里0/6的队友，还是握着手机不知所措那位。

    “不知道，还在抢救。”

    姜栀站在身后不远处，横着手机屏狂点输出，结果还是没能A得过对面ad，眼巴巴看着自家水晶轰然倒塌。

    池父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和助理通话，言语间口吻凝重，微微蹙着眉，被池夫人瞧见，泪眼朦胧地质问对方到底有什么合同能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哒哒”声，急促又焦灼。

    “妈，什么事？我正忙着准备明天早饭的食材呢，哎对了，我正好想问，卷饼里的土豆丝，是擦的好还是切的好啊？”

    池父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富二代，年轻时贫穷过很长一段时间，多亏有贵人相助，才白手起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从前的许多习惯便也保留了下来。

    他不语，却只抬眼看池思思，没头没尾地说想吃南河街的小吃。

    左右两边肩挨肩都是人，争先恐后地点菜，生意相当火爆。

    *

    最后几个字，池思思几乎是哽咽着说出口的，姜栀也松了口气，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四下环望一圈，一怔，疑惑道：“思思，吝泽人呢？”

    半小时后，两盒章鱼小丸子，四只鲷鱼烧，一大把用锡纸裹好刷了蜂蜜的烧烤串，以及两盒花甲粉，两个人四只手，满满当当地提着往医院走。

    “思思，你爸爸可能要不行了。”

    小吃街里人潮拥挤，四下一片纷杂，池思思站在烧烤架跟前，看着一字摊开的各式串串，因为过于富裕而从未有过的选择困难症，人生第一遭被激了出来。

    池思思看向一旁掩面啜泣的池夫人，安慰了一晚上，现在哑着嗓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揽住她，做一颗效用微乎其微，但双方此刻都最需要的定心丸。

    “……妈妈？”

    “好、好的，谢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