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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峰闻声抬头时，暮霭沉沉的山道上，下来一个紫衣女子。

    那女子杏眸一弯，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他：“天黑山路难行，公子拿去照路吧。”

    “沉霜姐姐——”

    沉霜跌坐在地上，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挖空了，但她还想再问一件事：“那当年，薛定山对付我爹爹——”

    那时候她孤立无援，求了许多人，都吃了闭门羹，最后迫不得已去求了陆沈白。

    但擦身而过时，那女子突然停下，道：“公子可是要上山？”

    过了片刻，见沉霜再未说话，陆沈白才开口道：“带沉霜姑娘出去。”

    回驿馆后，曲瓷便径自回房中歇息了。

    “你不查薛定山幕后哪个人了？”

    而那天，似乎是十六？

    那是个黄昏。

    那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灯笼，一路上都在同身侧的侍女说话，说得似乎是佛偈，薛峰没听懂。

    “我们此行事情已了了，该回京复命了，此事刑部会派人再查的。”

    薛峰犹豫了好一会儿，接过那盏灯笼，而后立在山道上，目送着那对主仆俩离开。

    所以他们是有缘，在她决定去陆沈白求救时，陆沈白刚好回京了？！

    陆沈白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她的眼神，又摇头道：“没事，回去吧，明天启程回盛京。”

    一切都很顺利，薛定山死了，她大仇得报，她以为，自己能和薛峰好好在一起时，却发现，自己一直视为救命稻草的东西，其实是一个鱼饵。

    沉霜此时已经不哭了，双目怔然，整个人像具行尸走肉一般，被衙役搀着出去。

    曲瓷点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今事情总算尘埃落地了，但谁都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收尾。

    大堂内烛火哔啵，满室寂静。

    王妙儿搀着沉霜走远了。

    是王妙儿，她太小了，非但没扶住沉霜，反倒连带着自己也倒在了地上，她呜咽道：“沉霜姐姐，你别吓妙儿啊！呜呜呜呜，妙儿只有你了，你不能有事啊！”

    她怎么都没想到，沉霜这些年受的苦，竟只因薛峰一念之差。

    “妙儿——”沉霜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是慢慢有了力气，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喃喃道：“妙儿，回家，我想回家。”

    “嗯？”曲瓷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看向陆沈白。

    “好好好，咱们回家，咱们回家。”

    薛峰知道她想问什么，眼睛猩红答了：“我很早之前就中意于你了，但他们看不上我。”

    曲瓷一直立在堂外，听完了所有的始末，见衙役粗鲁将人扔在地上时，正要上前去搀扶时，一阵风跑过来一个人，先一步搀扶住沉霜。

    半梦半醒时，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去岁腊月初十夜里，鹊桥巷失火，皇上盛怒，她父兄下狱了。

    那天是薛峰母亲的头七，薛峰要去佛寺里为母亲放长生牌，他一路沿着山道拾阶而上时，骤然钟响，惊起山鸟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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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垂首感慨时，冷不丁听到陆沈白道：“去岁腊八时，我便被皇上派去梨川寻找《陶安集》孤本，直到十六才回来。”

    薛峰机械点头。

    沉霜闭了闭眼睛，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见倾心，一念成魔。

    曲瓷听陆沈白这般说，便没再追问了。

    正思绪纷杂时，冷不丁发现，现面前突然多了一道影子，曲瓷吓了一跳，扭头，就见陆沈白出来了。

    那天，那盏灯笼，照亮了山路，同时也点亮了薛峰的心。

    “也是我撺掇的。”

    她问：“审完了？”

    陆沈白嗯了声，接过孟昙手中的灯笼，亲自为曲瓷照亮：“薛峰都认了，他表面上是薛定山的下属，实则是薛定山的幕僚。”

    曲瓷望着主仆俩离开的背影，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