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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刚服完散石,后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还如没事儿人一般,含着笑意去学堂教书,世上有这样的人吗?若散石当真是这样的好东西,何故从前各世家有那样多的人送命?郎中只相信自己为医者的直觉,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能再让家主继续用了。

    族中不止这些孩子,但留在临阳、适龄且愿意来学室念书的,暂且就这些人。

    李意行半倚在塌上,膝上的书翻过半页,他低笑:“孩童玩闹,怎至动气?我心中有数,不必担忧。”

    “又何须您亲自去呢?”有人不平道,“那群毛头小子也不知能学几成,唉,只怕到最后是白费心血。”

    正欲收拾书籍的手停顿下来,李意行侧身看他:“为何?”

    郎中也觉着怪呢,旁人饮服这寒食散月余,早已疯癫成瘾,不是脱衣狂奔就是陷入幻象不可自拔,这位家主一意孤行,用了这么些时日,神思清明地不可思议。每日里还有闲情去管族中大小事,甚至去学室教书育人。

    他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再没有人出声,同样怔了怔,旋即才明悟道:“看来你们都清楚我是谁了。”

    学生们伸长了脖子,有人早就悄悄推开窗,去探究这位听起来很了不起的年轻家主。

    房内四处点着沉香,王蒨用过的妆匣未曾来得及带走,还留在他房里,李意行将手炉还给了闻山,从妆匣中拿出一方帕子,叫他们都下去煎药。待人都走了,郎中这才敢开口:“家主,散石不可再用了。”

    李意行进了学室,室内一下就悄然安静,没人私语了。

    眼见就要入三月,乍暖还寒的时节,李意行养了月余,气色稍好,郎中赞他心绪平和,当真不曾见他动过一丝脾性,李意行只是笑。

    有人偷偷笑了一声,随后是更多的笑声。

    学室办在了主宅内,四壁挂满了李氏的家训与历代名士画像,七、八岁的孩子们被聚在一块儿念书,白日里是与其他先生上课,李意行到天色暮时才会来。

    “也只去一个时辰而已。”李意行说到一半,忍不住咳了起来,他瞥见窗外天色晴好,继续道:“此事并不为我,而是为族中考量,子柏力微,还要请各位长辈一同操办。”

    转眼半月过去,这一日也是如此,待学生们都回了家中,外头天色已如浓墨般,李意行抱着闻山送来的手炉,回了小山居。

    房内的人一时没了声。

    他因不放心,曾站在远处偷偷看过几回,见他的确神态温和,不似躁怒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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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量是较高的,且清瘦。一张脸瞧了就让学生们放松了戒备,孩子们无法描绘有多好看,只瞧得出这张脸和风细雨、眉眼含笑,十分面善,不像其他先生,总是板着脸,凶巴巴的。

    郎中早早等在外面,看了一眼他的面色,闭着嘴往里走。

    说来讽刺,最不堪的人,在孩童眼中倒是温柔、和蔼的先生。他的声音如人一样有蛊惑性,学室的孩童无论男女都喜欢黏着他发问,李意行每日只是来一个时辰,检阅他们前一日的功课,但总要被他们磨到天黑才折身。

    诸人没了异议,这事儿就算敲成了。

    便见他通身玄服,纯白的衣襟隐隐露出一截,分不出与他的肌理哪个更没有血色。发间只别了一只玉色簪子,成色固然极好,但与学生们所想象的铺张、奢靡,大有出入。

    这哪里还需要问?郎中纳闷,又不敢不答:“这药猛烈,家主的身子连服了月余,已是了不得。再用下去,恐怕毒性就抵过药性,实在不妥。”

    为族中考量又是何意?老郎主只留下这么一个嫡系的儿子,李意行受了重伤,如今这模样,更不知能否再留后。这些话他们私底下都说过,但从李意行口中说出,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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