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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一出Heathrow机场，就看到哥来接机。

    又是几年不见。哥今年五十岁了吧? 耳鬓已出现几年前没见到的白发，但依然高佻、壮硕，一身西装，帅气不减，像似风华依旧的息影大明星。

    “怎麽派这麽大的官来接机，受之不起啊!” 我笑着说。

    “你是国家代表啊，我得好好伺候，怕你回国打小报告呀。”

    从小我们就是爱斗嘴，老了还是不改。

    但是，我出柜时，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我的第一次失恋，是哥来安慰我，我的另一半，是哥介绍的，我的另一半过世，是哥的开导让我释怀的。

    阿爸过世之後，除了阿母，哥是我最大的依靠。

    阿爸没有等到我十八岁，一场工程意外夺走了阿爸。那年我才高二，哥高三。

    哥高中重读一年，所以两岁的差距但只比我高一个年级。

    哥那年重考高中，是个传奇，也彻底改变了我对哥的看法。

    哥原本在一所私立高中打篮球，突然决定休学重考高中。阿爸非常看好，阿母全力支持，昆伯也相信哥可以。只有我认为哥可能打篮球撞到头了!

    於是哥疯狂地投入重考补习班。隔年考上当地的明星高中。再隔年，我也进了同一所高中，才发现哥是全校的风云人物。

    哥读书、运动样样精通。长得帅，头脑又好，家里的邮箱总不缺女生的到追情书。哥也从高中起认认真真的跟女生谈恋爱，不再炫耀他的大懒叫，更没听说他有干过哪个同学或老师。

    在学校，哥非常照顾我。我们一起念书，哥也开始带着我打球、运动。全校都知道有对文武双全的兄弟档，我後来也朝着体育运动的领域发展。

    就在我再幸福不过的时刻，厄运降临了。我一直挂记着跟阿爸的十八岁之约，但阿爸就在我十七岁的时候走了。

    我记得那个丧礼，阿爸的亲友们哀痛万分，但就属阿青叔叔的哀戚之情让人摸不着头绪，整个丧礼从头哭到尾，身为至亲的我们都输给他了。

    以前我总以为哥顶多就是个无脑的篮球员吧!! 但哥当了外交官，长年在各国奔波。我则走上了体育，把科技结合运动竞技训练，也成了这个领域的专家。

    因着英国即将举办国际最大的运动赛事，各种学术研讨也随之而来。我来发表最新的研究论文，哥刚好也派驻在英国。

    於是又隔了多年之後，我们终得再聚，把酒畅谈往事。

    我们都惦记着阿爸，也惦记着今天就是阿爸过世三十年後的生日。

    哥常笑我一直追逐着阿爸的影子，说我的恋父情结太严重了。

    我的”炮友”或是”恋人”都是”爸爸”。爸爸们一定要有粗旷的男人味，但有温柔纤细的内涵。最後还是最了解我的哥，从他的朋友中帮我找到我的终身伴侣。

    哥把小孩都送回台湾读大学，大嫂也在台湾照顾小孩。这天晚上，哥在伦敦的家里，只有我们兄弟两个喝着香醇的苏格兰威士忌，话题总是围绕着我们两个最挚爱的阿爸。

    “哥，我有个秘密，我跟阿爸的秘密。”我微醺地说。

    “甚麽秘密可以保留这麽久，阿爸都过世三十年了你才要跟我讲。”

    “不只三十年喔，是我国中一年级那一年。”

    “那不就是我国三? 我疯狂的国三，让你看到我干了教练那一年。” 哥说完，哈哈大笑。

    “对啊，那一次把我吓死了!”

    “吓死了? 那怎麽还愿意当gay? 哈哈。”

    “是阿爸。是阿爸让我死心踏地的要当gay。”

    哥不解地看着我，於是我就把当年昆伯如何干了阿爸的情景重述一次。

    “所以你一直等着阿爸在你十八岁那年给你第一次。” 哥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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