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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撑多年的信念在这一刻猛然崩塌,他心如死灰,抚着画中人的面庞泣下沾襟,“菁菁啊……菁菁……”
如今,他却要靠这些鸩毒得到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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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宛如冰窟的寝房,众人皆惊在原地,只见身着素服的男人躺在床榻上,容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娇羞含笑。
如今,他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路往南走,宁王府落败萧条,枯草丛生,与繁荣昌泰的长安城格格不入。
元襄跌跌撞撞的走在回廊上,冷风将眼泪凝结成冰,一霎凉到骨髓里。
末了,他将符咒塞入香囊,紧紧攥在手心里,从楠木匣子里拿出一包鸩毒,融化在冰凉的茶水里。
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但又隔着数不清的春秋。
原本顾瑾玄一人即可处置,但元辰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宁王充满好奇,非要一同前来将其正法。
书房没有生炭火,与外面一样冷寒,他咬牙流着泪,一遍遍抚过墙上挂满的画卷。
顾瑾玄一怔,上前摸脉察看,继而回到元宸身边,沉声道:“陛下,人已经木僵,怕是死去多时了。”
那大概是永泰八年的春天,云雨过后,顾菁菁疲累不已的躺在他怀里,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许是此举惊动了顾菁菁,在她睁开眼时他又惊又羞,把这一缕断发藏进袖襕,回到府中随意丢在了一个匣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豁然开朗,如临仙境一般,隐约回到了那年春日,娇柔温婉的女郎自花树后面走出,一不小心撞进了他怀里。
寒风自门外灌入,元襄呵出一口雾气,抱着无尽的期待饮下一碗苦沁的凉茶。
元襄不信神佛,不信天命,如今却妄图有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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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艳艳春日里抬眸相望,花容失色,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对不住。小女……小女冒失了……”
低垂的夜幕,一颗星子都没有。院中松上落雪坠落,扑簌扑簌,发出寒戚戚的声音。
他剪下自己的头发,将两人的断发编在一起,塞进顾菁菁送他的香囊,随后咬破手指,按着一本古书上的记载,在笺纸上画起和合符咒。
那么残忍,半分侥幸都不曾留给他。
这人两鬓花白,面如黄蜡,饶是如此,眉眼的轮廓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俊朗。
腹部很快绞痛起来,他咬牙躺在床上,双手将荷包按在心口。一息一瞬间,魂魄渐渐游离,眼前景象模糊,离他自己越来越远。
三日后,宁王府的大门再度开启,新帝元宸和定远侯顾瑾玄携禁军阔步而入,遵先皇遗旨诛杀罪臣元襄。
春去秋来,四季轮转,他不知在府中关了多少年。而那日一别后,他真的再没见过她。
七日后,帝后合葬安陵。
那日他心情甚好,见她一头乌发如缎子一样漂亮,索性拿来随身的匕首割下一缕,放在指尖来回缠绕。
当年他想让顾菁菁鸩杀元衡,而这些鸩毒,恰是那时遗留。
如今的他,早已两鬓斑白。
元襄躲在佛堂为他们做了最后一次祈福,随后穿着素服回到寝房,自楠木匣子里小心翼翼拿出他珍藏多年的一缕乌发。
这次他的脸上没有阴鸷,没有幸灾乐祸,有的只是温煦笑意,抚着她的头,轻声问她:“你是哪家娘子?可有婚配?”
回首一望,斗来斗去有何意义,天大的恩怨也总会有消散的那天。
外面再度飘起雪花,零零星星,凄冷颓然。
就这样,一直保存了十几年。
他在画中与顾菁菁渡过了一生,成婚生子,幸福安乐,每日看看就已知足。
不曾想后半夜丧钟又起,五十六下,竟是帝后齐哀……
元襄深吸一口气,跪在佛前诵经,好不容易才安抚下躁动的情绪。
元宸微蹙眉宇,踟蹰少顷,走到榻前端详。
春光潋滟中,他唇角含笑,神志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