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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元襄乜向他，思忖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祁阳王甚是无奈，只能接管这个不知在哪捡来的小姑娘。

    待顾菁菁踅身离开时，素来眼尖的祁阳王看到了她耳后的一颗痣，临近发际，朱砂色，小小的，趁着她白瓷般的肌肤，甚是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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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弟弟并不知道顾娘子就是当年那个姑娘……

    祁阳王愣了少顷，随他一道呷了口酒，目光幽幽望向前方，“十年前，你我在嵇山围剿太子残党，当时你救了一个迷路的小姑娘，可还记得？”

    “别愣了，快走。”

    祁阳王瞥了一眼元襄，含笑摇头，“不了，臣跟摄政王随意吃吃就好，待到千秋节再聚一聚吧。”

    本以为弟弟会把小姑娘带回王府，没料到当晚并未发现她的踪影。当时他疲累不堪，再加上局势混乱，自是没有多问。

    那一年太子逼宫失败，叛军丢盔卸甲，逃出长安，被禁军赶至嵇山深处。

    元襄的催促声揪回了他的神志，他登时清醒过来，阔步追随。

    她不会骑马，问她是哪家娘子也不说话。

    没想到，他们两人还有如此溯源。

    祁阳王无奈，只能将她安放在自己身前，和几十名军士赶往与弟弟相约的地点等待。

    一晃将近十年过去了，尘封的记忆适才变得鲜活起来——

    晌午时分，禁军大捷，元襄归来时小姑娘才在众人的阿谀声中堪堪惊醒。

    小姑娘不过十来岁，瘦瘦小小，面上灰扑扑的，全是泥土，样貌没长开，亦看不太真切，单看衣缕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而元襄别过头去，不去看他关切疼惜的模样。

    虽是颇具雅兴，但与奢阔的王府相比，未免有些清汤寡水了。

    不多时，元衡走到二人面前，客套说道：“三皇叔远道而来，不如今日留在宫中用膳吧。”

    漆黑的山林，呼啸的鹰魈，刀剑铮铮，厮杀漫天。

    元襄刚及弱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当下把小姑娘抛给他照看，兀自率军前去围剿，誓要以牙还牙，让叛军抵偿他身中的一箭。

    嵇山前麓乃是长安外一处风景胜地，每到春日游人如织，赏花踏青好不热闹。而腹里阴森，古木参天，又有妖物野兽频繁出没的传说，鲜少有人往深处走。

    她挣扎着从他马上跳下来，小跑到元襄马前，仰头唤了一声“大哥哥”，他这才知道小姑娘不是个哑巴。

    祁阳王纳罕问：“你府上那些绝色佳丽呢？”

    元襄轻飘飘说了一句，端起手中金螺杯，列酒灼喉，让他微微蹙起眉峰。

    说完，与帝后二人拜别。

    许是累极了，小姑娘在颠簸中磕头打盹，很快将脑袋歪在他胳膊上。

    他低头一睇，正正看到了她耳后鲜红欲滴的朱砂痣。

    记忆如滔天洪水般袭来，他遽然想到血雨腥风的那一年——

    时值傍晚，禁军领到陛下御令。恰逢祁阳王身在长安，便随着弟弟一起外出平叛，与西平侯、顺安伯、英武大将军兵分四路，包围嵇山。

    二人汇合后有探人来报，西平侯在南麓发现了叛军踪迹。

    第43章 故人归身不是客

    “送人了，她嫌我脏。”

    溶溶月色下，祁阳王抿一口酒，心头暗叹造化弄人。

    今日元襄告假半日，在府邸设宴款待兄长，没有同僚，没有舞姬，只有丝竹袅袅，悦耳绕梁。

    祁阳王犹豫半晌，没有告诉他朱砂痣一事。这两人看起来难以冰释前嫌，以前的事不知晓也好，免得徒增懊悔和烦恼。

    因着有箭伤在身，元襄带着小姑娘先行赶回长安，留下他在嵇山善后。

    他与元襄率军自东麓而入，行至一处断崖时受到了叛军的埋伏。元襄肩部中箭坠下山涧，直到翌日清晨他才在下游寻到以碎袍角遮面的弟弟，其身后还背着一个酣然入睡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