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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先他们就道听途说，陛下阳事不举，如今金口一开，竟然亲自说出有损体面之事，既给了他们台阶，又保全了贵女们的人生——

    众人见状，皆是敛眉低首。

    一顶犯上的大帽子隔空叩在宋湛头上，这可了不得。他气的脸红脖子粗，宽袖一甩，侧身看向别处，无论元襄再说什么，他皆作耳聋，不再搭理。

    元襄与宋湛忿忿对视一眼，暂且收起剑拔弩张，齐声道：“臣洗耳恭听。”

    顾菁菁被这些目光烧的满脸通红，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挑不出是何种滋味。元衡为她损掉自己清誉，这真的值当吗？

    宋湛不理这一套，直问：“王爷今日处处与臣唱反调，可是臣主张选秀，挡了王爷的路？亦或是……王爷在为皇后出头，怕新妃分走陛下对娘娘的宠爱？”

    他们都已官至人臣，金钱权势皆有，谁不希望儿女过的熨帖？

    难……难行敦伦？

    一直沉默的元衡斟酌少顷，不由打起圆场：“诸位爱卿，今日也算是私宴，朕有些贴己话，不妨就借此机会说与大家。”

    “陛下努力调养龙体，蒙元氏福荫庇佑，定会有龙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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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打起来，如此火候，更是要抓紧了。

    有几人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唉声长叹，暗道陛下仁义。

    傍晚时分，宴席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往宫外走，宋湛在丹凤门处拦住了欲要登车回府的元襄。

    “陛下……”

    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大度一些，不该让他误会自己在耍小性子……

    话到末尾，元衡怅然叹气，心头回想着挚爱曾经受过的苦痛，酝酿好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眼睫一颤竟挤出几滴煽情的眼泪。

    “生不出来也无妨，大不了从宗室挑几个合适的，过继给皇后抚养，古往今来又不是没有先例。”元襄不屑乜他，“太尉这是在咒陛下和皇后吗？”

    皇帝微红的眼眶，发自肺腑的言语，颇有感染力，登时让在场的忠臣们诧哑无言，心生怜悯。

    “王爷请留步。”

    元襄今日没忍住为顾菁菁出气，正心头郁闷，转眼瞧见宋湛，眉宇登时锁起来，“看来太尉是想通了，私下里来向本王讨美妾？”

    “你——”

    “太尉心系社稷，劝朕纳妃绵延子嗣，忠心可鉴，但摄政王说的也没错，到如今皇后难有子嗣，皆是朕的缘故。”元襄乜了一眼身边的顾菁菁，眸光温柔而坚定，“诸位都是老臣了，应当知道朕自幼体弱多病。坚持到今日，身子早已乏力，床闱上难行敦伦之事，这也是朕一直不愿纳妃的原因。已经苦了皇后一个，朕不愿再耽误旁人。”

    顾菁菁一霎懵了头，脸颊的盈热很快蔓延至耳后，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这是何等胸怀！

    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抚，看向皇后时，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她心头难忍，用了几分力道捏捏元衡的指骨，示意他不要再瞎说了，而他却不以为意，腕子一番，直接将她造作的小手包进掌心。

    如今的皇帝虽然身子弱些，但样貌还是俊朗，若能尽人事也算可以托付终身，但这不能敦伦等同与生不出子嗣，融不进皇家血脉自然对家族无益，那送女儿入宫还有何意义？

    就当她思绪紊乱时，太尉宋湛说道：“陛下所言，臣甚是理解，但多纳一个嫔妃机会总是要多一些，若万一皇后与陛下体质不和，那——”

    “诸位家中的贵女皆是娇养出来的花儿，如今恰是绽放时节，长安好儿郎众多，宫中并非是个安稳去处。待在朕身边，唯有老死宫中，膝下半分子嗣都难留。这不是皇后的错，亦不是诸位爱卿的错，乃是朕不争气，有愧于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