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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日对峙后，元衡一直守在坤元殿，未曾与元襄再碰过面，而元襄却清楚的很，从金吾卫副统领沈磬岩酒醉渎职被问责后，朝廷已经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了。

    元襄一回神，浑朦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戾，不论如何，今日绝不可出岔子。

    福禄自殿外进来，提醒道：“陛下，到时候了。”

    不多时，宁斌在外面叩门，“爷，可以走了。”

    原来这就是担心一个人的滋味么？

    “菁菁，朕好想你，你快点好起来，陪朕说说话。”他俯身在她额前轻吻，低声呢喃：“朕要去上朝了，等你睁开眼时，一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大明宫，朕绝不会再让旁人践踏我们……”

    顾菁菁已经昏迷月余，还未有醒来的踪迹，他亦守了月余，每日都替她擦洗身体，按揉筋骨，他相信只要她还活着，就总会有醒来的那天。

    他懒得去想皇叔在小朝会上见到他时会有何种反应，而是走到床榻前，轻轻握住了那只柔若无骨的手。

    时隔近四年，今天是元衡再次上朝的日子，而这一切他的皇叔还蒙在鼓里。

    一晃到了十月十五，小朝会上要公布殿选最终的人选，逐一任命。

    福禄猫腰将元衡送上銮舆，手头拂尘一甩，扬声道：“起驾含元殿——”

    罢免沈磬岩并非是个意外，侄儿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他谋害了皇后，只能先拿沈磬岩开刀，继而整治金吾卫。

    “等着朕，朕忙完就回来。”元衡深深凝她一眼，黑眸沉沉尽是痴缠，适才起身离开坤元殿。

    可惜送进宫的东西全被拒之门外，压根儿到不了顾菁菁那边，为此他找过元衡，无论说什么，对方都是避之不见，到头来只有他兀自恼火，急的嘴角都烂了泡，只能告病在家修养。

    与此同时，坤元殿亦忙活起来，内侍们伺候元衡洗漱，用完膳后替其换上了挺括的龙袍，戴好翼善冠，随后退出殿外等候。

    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殿外朝阳初升，御仗早已等候多时，宝顶华盖，幡龙锥凤，衬着朱墙琉璃顶，气势如山，让人望而生畏。

    他心里如揣了明灯似的，然而却拿不出精力应对，顾菁菁虽没有性命之忧，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委实让他坐如针毡，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收罗良药偏方上。

    他心怀怨怼，如此，却也只能知足。

    他失控了。

    往后半个月，大明宫一切照旧，仿佛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唯有坤元殿的朱门始终未开过，皇后受伤之事严防死守，知者少之又少。

    这里面，怕是少不了太尉的手笔。

    果真，男人的心里就不能有女人的存在，一旦被女人占据，连他都觉得不认识自己了。最为致命的是他明知这样不对，明知这样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然而当情绪崩溃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理智都要让道——

    元襄沉沉叹口气，茫然看向铜镜，镜中的自己消瘦了一大圈，两颊凹陷，眸子亦不再有神采，仿佛被不知名的妖怪吸光了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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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侄儿，当真要与他决裂。

    元襄这天起了个大早，刮去乱生的胡茬，整顿好仪容时还没有忘记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梦，梦里又回到出事的那天，顾菁菁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染红了他的衣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