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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菁……”

    元襄只能留在外殿，负手来回踱步，不时往里面窥去，因着帷幔遮挡，却是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郭院判领着当值的太医俱是赶了过来，但见皇后伤重昏迷，即刻将在场诸人请了出去，唯留皇帝和摄政王在外殿。

    长期积压在心口的郁躁登时没了禁锢，元衡朝前逼近几步，病白的面容在怒火的驱使下显得愈发阴戾，“皇叔所做的那些龌龊事，朕全部知情，如今不妨说个明白，若皇后安稳无虞，从此以后，你与朕之间的争斗不要再掺杂女人，若皇后有恙——”

    眼见顾菁菁的面皮愈发惨白，元襄心急如焚，更是一点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对着侄儿吼道：“废话少说！快传太医！”

    他颤声唤她几声，然而却是徒劳，难怪他出去之前满心不安，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这种结果！

    皇帝的话传出去，现场顿时变的一片混乱，内侍简单替皇后止了血，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其挪到最近的坤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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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宫中急召顾霆之觐见，待其来到坤元殿，见到床榻上头缠白纱、昏迷不醒的女儿，立时瘫倒在地。

    “我要见见她。”

    他并非想伤她……

    元衡抬眸看到元襄脸上的巴掌印，立时明白了什么，一阵痛彻心扉，他沾满血污的手使劲攥紧，“你……你对皇后做了什么！”

    说着，他就要往里面冲，然而却被元衡用身体抵住，这一下力道极大，惹得他肩胛生疼，不禁后退了两步。

    听侄儿话音的意思，她似乎伤的很重……

    元衡挡在他面前，誓死不让他进去，红着眼对殿外吩咐：“传朕旨意，封禁坤元殿，无诏不得入！不论官阶，不论身份，违者斩！”

    “皇后……皇后！”

    这般冷漠和排斥让元襄怒火中烧，“我问你，菁菁伤的如何！”

    元衡停在他面前，布满血丝的眼仁里噙着一丝清凉泪线，强压情绪说道：“皇叔请回吧，这边用不到你。”

    话到末尾，憎恶，痛恨，哀然在他面上显现的淋漓尽致，还有帝王信誓旦旦的威仪。

    昔日的小病猫弹指间变成了想要咬人的老虎，有那么一瞬间，元襄似乎看到了皇兄的影子，也如这般绝然狠戾。

    几步之遥的地方，魁梧高大的青年郎君怀抱着一位昏厥过去的女郎，女郎头部渗出的血已经将他绯色的袖襕染得乌黑。

    “放肆！”

    里面躺着的人在包扎伤口，留在外面的叔侄皆是心事沉沉，焦躁不已，好不容易才等到郭院判唤人：“陛下请进。”

    什么西北军务繁忙，八成是个支开他的借口！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去主持殿选！

    元衡一直陪在顾菁菁身边，衣冠都未来得及换，赤黄龙袍已变得皱皱巴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他的挚爱竟会伤的这么重，太医已然尽力，剩下的只能靠天意。

    元衡抱着不省人事的顾菁菁跪在地上，掌心拂过她的后脑，摊开一看，上面沾满了粘腻黑红的血渍。

    “菁菁？那是朕的皇后，你凭什么叫她菁菁！”元衡忿然注视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皇叔，朕懒的去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仅凭皇后重伤之事，朕就可以问你的罪！可朕不愿拿着皇后的声誉当筹码，朕要她清清白白的活在这个世上！”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元衡愤怒到极致的声音，夹杂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闭嘴！给朕救！”

    -

    元衡如临大赦似的，几步冲进了内殿。

    他幼稚的认为这或许是个荒诞的梦，然而撕心裂肺的疼却残忍地提醒着他，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朕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血洗朝廷，你和你的党羽朕都要连根拔除，一个不留！”

    元衡适才反应过来，抱紧怀中的顾菁菁喊道：“传太医！传太医——”

    今日他敢进宫质问，自是不怕被问罪，无数嘲讽的话涌上心头，然而想到顾菁菁，俱是被堵在喉咙里。

    元襄察觉道了危险的气息，登时顿住步子，直到元衡挑幔而出时，快步上前问道：“菁菁怎么样？”

    这厢刚跨过月洞门，元衡立时愣在原地——

    暖熏的天，元衡遽然瞪大眼，如遭晴天霹雳，疯了似的冲到元襄面前，夺过他怀中的女郎。

    少年的诘责声嘶力竭，满载着愤慨和悲凉，通红的眼眶眸光冰凉，透人心骨。元襄垂眸睇着他，明明心不畏惧，但却如鲠在喉，不知对此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