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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回去。”王奂瞥了一眼意气风发的裴云潇。

    王氏无辜之人，不会被牵连。裴氏无辜之人，同样会平安无事。

    “陛下之前还在念叨你在吴州不知如何，没想到你竟送了这么大一份儿惊喜！”黄晗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我在朝中为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人心思齐的场面，那情境，颇让我感慨万千啊！”

    “怎么不见梁泽？”

    “不是在朝堂，小七不必多礼。”黄晗和蔼一笑，扶起她将她拉到桌边坐下。

    以往梁泽与王森一向一起行动，如今梁、王两家一损俱损的时刻，怎么反倒分开了？

    终于，王森甩开了钳制着他的几个学子，走下台阶。

    “道林！”一声低斥，自院门口传来。

    王氏为恶，咎由自取。裴氏为恶，一样难逃。不过是时间先后罢了。

    开心啊……裴云潇有些坏心地想着，那想必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正想着，锦年便进来了。

    王森与王奂一言不发地走了。

    “就……只是这样吗？”裴云潇不能理解，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

    裴云潇：“……”

    “你身上穿得衣服，是百姓所织；你吃的每一粒米，是百姓所植。你脚下踩的这片土地，乃是天子的土地；你头上顶的青天，也该是百姓的青天！”

    “小公子，锦英和锦妙传了信来，她们在枣子庄，抓到了梁泽。”

    直到暮色西垂，裴云潇才在状元酒楼的包间里，见到了黄晗。

    裴云潇心中一震，点点头：“先生教诲的是，小七明白了。”

    “小七拜见先生。”裴云潇对黄晗极为尊崇，能在吴州相见，也是激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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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潇这才了然。恐怕这个结果，已经是几经斟酌之后的决定了。

    “叔叔……”王森还想挣扎，却被王奂阴郁地目光看得噤了声。

    “不知道，早上还见他带着几个人骑马出城去了，似乎很是开心的模样。”一个学子道。

    裴云潇朝身旁的同学问道。

    这一次，王氏恐怕再无翻身余地了。

    一连串毫不间断的呵责如一道又一道惊雷于平地炸响，尤其是最后一句，此言一出，周遭鸦雀无声。

    “不敢！裴氏行事，尚不敢及贵府万分之一！”

    临走，到底是不甘愿，回身骂道：“裴云潇，你以为你们潼阳裴氏又有多干净！大家都一样，你们裴家也不会有好下场！”

    黄晗的笑意收了几分：“按律查抄非法侵占的土地，放归超出律例的佃农和私兵，债务全部勾销。”

    之前就知道些内情的人暗赞裴云潇骂得好，不知道的则悄声询问着，等得到了解答，心中也觉得解气不已。

    “王森，你一向以读遍圣贤书而自诩不凡。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依我看，你的圣贤书，全都读进了狗肚子！”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裴云潇问道。

    “在朝梁、王二氏子弟多数已引咎辞官，世家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件事说到底，还不足以把他们连根拔起。”黄晗叹道：“陛下看得明白，也就不再坚持了。”

    “小七，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以免让人察觉出端倪来。”黄晗有意提点一句。

    “在你眼里，民是轻，君是轻，社稷亦为轻，只有你一家一姓，一门一族，才是贵！”

    “诶？你那位结义兄长呢？老夫这次来，还想瞧瞧他的庐山真面目呢！”黄晗提起唐桁。

    王森与裴云潇面对面站着，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沉着冷静，一个衣衫凌乱，一个气质卓绝，两下对比，天壤之别。

    众学子自动地让出一条道来，露出人群外的王奂。

    这世道，纵然黑暗，可行的端，做得正的人，终归是有出路的。可若是连一个恶人都惩治不了，那又岂能对得起天理昭彰！

    裴氏会是个什么下场，这件事，她打从出生就知道了。

    “先扣着，等我见过黄大人，再说他的事。”

    明面上，裴云潇维护了裴氏的声誉，将王氏又踩了一脚。可实际上，裴云潇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