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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贤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沾了水的手在碰上西莉娅的额头时，上面的水汽已经消失无踪。

    西莉娅又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哔哔道：“我生病是谁造成的……”

    压根就没指望洛维安斯听不到，相反，她真的就是故意的。

    四目相对之下，昨晚的“意外”再次浮现在脑海，西莉娅觉得一阵尴尬。

    洛维安斯大概是从来没这么体贴细致地照顾过人，水杯飘到西莉娅面前时，他也没有考虑西莉娅能不能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您能……陪陪我吗？”西莉娅把脸藏在被子里闷闷道，像是要给自己找个理由地连忙补充，“以前生病的时候，妈妈也是陪着我的。”

    甚至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看了。

    西莉娅费力地睁开眼睛，就见洛维安斯骨节分明的大手正在拧毛巾。

    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西莉娅就见大贤者收回手道：“烧快退了。”

    “……”

    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西莉娅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角。

    放在桌子上的水杯轻飘飘的飞过来，到达西莉娅嘴边时已经装满了温度恰好的清水。

    少女任性地想。

    西莉娅勉强撑着自己坐起来，竖起枕头当靠垫，然后接下了这杯温水。

    他这样不咸不淡的话，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西莉娅心里刚打散的一点小怨气，马上又死灰复燃了。

    “……”

    半梦半醒间，额头上冰凉的毛巾又被换了一次，耳边有隐约的水声。

    “……”大约是因为生病而通红的脸蛋，西莉娅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您”。

    “感觉好点了吗？”他问道。

    “好好休息。”洛维安斯说。

    “为什么要哭？”他问道。

    喝下去后才感觉自己好了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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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莉娅感觉眼前有一篇水雾。

    洛维安斯想到昨晚的场景，浑身赤/裸的少女青涩的，微微发抖的身体再次浮现在眼前，他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是吾逾矩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甚至想到小时候自己生病时，雷妮拉也总是会这样一直守着她照顾她，明明有女仆在，却不愿意女仆经手，整夜地亲自照顾她。

    苍白的手从被子下伸出，紧紧地抓住了洛维安斯的衣角。

    她的心里总是难以抑制地害怕，害怕这其实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还在那座城堡里提心吊胆度日。

    洛维安斯从未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之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

    刚开口，西莉娅就发现自己嗓子干哑的厉害。

    但是看洛维安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西莉娅不知道怎么，心里就泛上一层酸意，又看到他一遍遍为她降温照顾她时，那点酸意又变成了莫名的甜。

    哦对，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他放下西莉娅的枕头，又把她塞回被子里。

    生病的人总喜欢胡思乱想。

    所以，他耐心地坐在少女床边，轻柔地帮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丝毫没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把洛维安斯当妈了。

    又想到自己被黑曜害得奄奄一息差点丧命却无人问津的时候，那种绝望，是在那个清晨看见阳光中的洛维安斯后，被一点点地驱散的。

    就像是冬天里吃的第一颗糖，暖洋洋甜丝丝的。

    但，生病的孩子总是有任性的权利的。之前作为阶下囚的亡国公主没有，现在在唯一属于她的洛维安斯这里，总该有的吧。

    借着生病时可以稍微任性一下，她吸了吸鼻子认真地问大贤者：“您到底知不知道，那种事情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