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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脚跨出大门之前，心情可谓无比忐忑。

    “宁儿……”他微微白了脸，紧张的试图解释：“我知道是我不对……”

    崔书宁这才勾唇，露出一个只能算是表情，却不能算是真的笑容的所谓笑容。

    崔书宁表情平静的看着他，眼底并无半分波澜：“你在跟我道歉？这个歉意是真心的吗？”

    她这个人，做事从来都干脆，就是对沈砚都是这般，一旦决定了的事便说一不二，更遑论区区一个梁景。

    梁景在门口的台阶底下站定，见她没有走过来的意思就只能自己走过去。

    崔书宁方才只跟他表明了两件事，一是为她自己，二是替整个崔家，全部与他划清界限，断了关系的。

    崔书宁却又再次截断他的话：“这次是真心的吗？”

    “当然……”梁景脑子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但是为了竭尽全力博取她的好感，他还是当场再次表了决心。

    梁景知道她的意思，当时就是心里咯噔一下。

    她说：“两件事，告知于你。第一，请将军以后称我一声崔姑娘或是崔三娘，免生误会，第二，我父与你旧时的渊源我不否认，但他现在既已故去多年，咱们两家的来往也淡了这么些年，事到如今不必勉强，以后咱们两家就不必私下来往了。稍后我也会告知我三叔，以后你们二人在朝上就是寻常的同僚关系，我们崔家依旧礼让于你，也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就算是全了两家相交一场的这段缘分了。”

    崔书宁抬了抬手，打断他：“我特意过来一趟，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你对我的心意，那天晚上在福满堂你就已经当面与我说过了，我都清楚的记得。但是……梁将军，好像是你完全没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她没有咄咄逼人的兴师问罪，也没有大发雷霆的跟他要个说法补偿，在这样一件事关她声名名节的事上头显得太过轻描淡写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崔书宁的马车没有直接停在驿馆门口，而是停在前面不远处的巷子口，她人却走进了巷子，只是也没来大门口，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驿馆的守卫和街上的行人都能看见她，但却因为距离原因绝不可能听见她和梁景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

    不过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崔书宁说完，再次礼貌的微微颔首，便转身要朝巷子口的马车方向走。

    梁景却被她这态度直接打击的愣在当场。

    他这会儿胡子拉碴，一身的酒气，衣袍穿了两天都是皱的。

    梁景一时未解其意，脱口问了句：“什么？”

    崔书宁于是微微颔首：“那么你的歉意我收下了，这次的所有事情都到此刻为止。”

    她之前对梁景的态度虽然疏离，但是因着两家旧时的渊源还称呼一声“师兄”的，如今这称呼一变……

    梁景不傻，隐隐的觉得这情况仍是很不对劲，一颗心不由的又往上提了提，警惕的望着她，试探：“还有呢？”

    “宁儿……”梁景开口，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太想做出羞愧逃避的姿态，只能尽量用先发制人来强逼出勇气，“来了怎么不进去？其实本应该是我先去寻你的，前天那件事……我虽是冲动了些，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但是请你相信我是诚心诚意……”

    这会儿才三月初的天气，井水还是很凉的，不过对于在北境从军多年的梁景而言这并不算什么。男人收拾起来也快，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又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