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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书宁剪完了那一叠六块布料之后，见沈砚一直没后话，这才有点奇怪的抬眸又看了他一眼：“怎么又不说了？”

    崔书宁又在挑拣新的一叠布料了。

    若是桑珠和青沫那时候都还能坚持是个自己有饭吃就不嫁人的想法，她也乐意一直带着她们。

    而崔书宁有些事不对他刨根问底，也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人是群居动物，整个大环境摆在那里，一句随心所欲说起来容易，但往往更多人最终都顶不住世俗的偏见，得要屈服，像那些跟他们半毛钱关系没有的陌生人屈服，去过他们所认为是正确且完整的那种人生。

    此时看崔书宁的态度，确实很是随意，没半点要追究他的意思……

    他要往畅园多领一个人来，崔书宁并不介意，想也没想的就耸耸肩：“随你便。”

    “小公子。”想到沈砚刚才应该也听见她们主仆说话了，小青沫登时更加羞窘，嗫嚅了一声。

    崔书宁拍拍胸口收敛了情绪，侧目给桑珠使了个眼色，桑珠就顺从的先告退出去了。

    只要事不关己，她都能采取这种无所谓的应付态度。

    沈砚抿抿唇，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烦躁。

    崔书宁还摆弄着桌上那些布头，在笸箩里挑拣，一边问沈砚：“崔家四房那边的事？”

    她盯着沈砚修长的五指，也是胸中略堵。

    崔书宁：“……”你家的关系户来投奔你，你还想从我身上薅羊毛？

    这么说就是要清场。

    他这么点儿年纪，能与什么人结下这样的渊源？

    小青沫到底还是年纪小，想事情不会弯弯绕绕。

    这件事一锤定音。

    也不是沈砚就有多实诚，而是她知道崔书宁精明不好糊弄。

    崔书宁越是不跟他要解释，他就越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反而是必须先把这事儿搬到明面上来说一下的。

    沈砚抖了抖袍子在她斜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却是盯着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头，过了一会儿才不答反问：“从庄子回来那天府里多了个人，你怎么不问我？”

    欧阳简那天冒充家丁赶走了崔四夫人，这事儿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就是在遥远的未来社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老观念也植根于绝大多数人的思想当中，更别说眼下了。

    他跟崔书宁什么关系？怎么可能对她一点秘密也不藏？

    当然，就目前而言，他也可以选择就让彼此心照不宣。

    他往旁边移开了视线，避开与她的视线接触，语气不耐：“那人以前与我……有些渊源，前来投奔……正好他身手极佳，我想让他留在畅园。”

    他觉得他也该心满意足了，但就是莫名的还是觉得有点不满意，不高兴。

    桑珠也连忙起身。

    可是

    也有极少数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或者从事特殊行业的女人没嫁人，但基本也都是被动的选择，并且下场也没有好的。

    沈砚面无表情的从外面走进来，却是直接看向崔书宁道：“我有事找你。”

    崔书宁选了几块布料，然后叠在一起，拿剪刀建成一样的小方形，脸上也没看出来太在意的样子：“小青沫嘴快，我是有听了一耳朵，所以……那人谁啊？事后就没见了。”

    崔书宁和桑珠两个再度笑趴。

    有些事她不当面质问，那并不代表她就不怀疑，只是因为暂时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也没有直接拿到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崔书宁要宣扬这种封建糟粕，也不是她养不起身边这几个人，而是大时代背景在这摆着，等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周围全是异样的眼光，哪怕是身边共事的人也都指指点点开始说闲话的时候……

    沈砚大概也提前猜到她会是这个态度了。

    整个畅园里外能被称之为大事，并且传到崔书宁耳朵里的总共也没几件。

    他一开始是打算编个瞎话，就说是那天回城的半路上机缘巧合遇到的无家可归人士，虽然崔书宁肯定不信，但是只要过了明路，这事情就也等于是他交代过了。

    小青沫无地自容的拔腿往外跑，一时没注意到沈砚过来，还好沈砚闪躲及时，否则就要撞个人仰马翻了。

    说来很荒唐很可笑，但这些事依旧每天都在发生。

    崔书宁这么一说她便有些心虚了起来，也不敢把话说满，后才又一梗脖子：“那……那我就嫁个裁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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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书宁猜着约莫是和他那个早就父母双亡的“家里”的关系。

    沈砚站起来，朝她伸手：“人是给你留在畅园用的，银子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