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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奕寒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

    亦暖没办法在躲下去，她站正身子，温顺乖巧，却又缺乏底气的说：“叔叔阿姨，我是小暖。”

    亦暖不经意同墓碑上的人对视，墓碑上的人面容严肃，双眼深邃犀利, 仿佛能看进人心里，看见活人内里的肮脏。

    亦暖把菊花放在墓碑前。

    他蹲在墓碑前, 亦暖侧开身子半蹲在一边。

    萧奕寒莫名说了句，“父亲是个很开明，很和蔼的人，别担心。”

    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玲姐打来的。

    她强忍着心慌，尽可能直视墓碑上的人。

    忽然的，很想哭，想放声大哭。

    从墓园下来临近黄昏，白云成了薄薄的彩霞，在空中慢慢悠悠浮动。

    亦暖怔住，一时间开不了口。

    亦暖脑子里安安静静，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

    萧奕寒上香, 她安静站在一边，她不敢直视萧奕寒父母的墓碑，如同小偷害怕见到警察。

    沉默十几秒，亦暖嗫嚅着，极低地叫了声：“爸、妈。”嗓音带着点涩然，带着点彷徨。

    又是沉默，唯一的两个活人都不说话, 墓地安静得厉害，连鸟雀声也没有, 似是怕惊扰了埋在这地下的人。

    她打回去，玲姐很焦急的问她：“你现在在哪？”

    玲姐说：“现在马上和我去米国，去不去？”

    或许是在墓园的原因, 尽管天空很蓝，这里的空气始终带着散不去的阴凉。

    清明节过去没几个月, 别的墓碑前还有些花束，萧父萧母的没有，应该是很久没人来了，墓碑前干净萧条。

    萧奕寒长得像萧父，一身正气，宽额浓眉，高鼻梁，还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看上去很不好亲近，容易让人望而生畏。

    等萧奕寒上完香，她搭讪着问：“叔叔是怎么去世的。”声音很小。

    时间过得真慢, 一分一秒像是掰开了用, 如同好几个小时，又像一个世纪那么的长。

    萧奕寒用帕子擦拭墓碑，柔声说：“爸，妈，我带小暖来看你们了。”

    她身体控制不住后退小半步，堪堪忍住。

    萧奕寒自然的接了过去, “因公殉职。”他只简洁明了说了这么四个字。

    他深邃眸子静静看她，里面含着鼓励，没有萧父眼中的犀利。

    亦暖定住，萧奕寒跟着停下，无声询问怎么了。

    但这样严肃的萧奕寒亦暖很少看到，自从结婚后，在她面前，萧奕寒从不板脸，嘴角总带着点笑。

    萧父不是个开明，和蔼的人，相反的他嫉恶如仇，很死脑筋，认准了的事容不得别人更改。但他已经不在，萧奕寒不介意在这种事上撒谎，让亦暖放平心态。

    萧奕寒拉她蹲在他身边，他摸了摸她头发，提醒她：“我们已经结婚，要叫爸妈。”

    像是证实他以前说过的话——看见她，他很开心。

    爸爸，妈妈。这两个词在她这里很陌生，她很多很多年没叫过，快要忘了怎么发音。

    她想：如果，如果他们在地下有知，知道他们的儿子娶了个瘾君子的女儿会怎样……

    “在外面，怎么了？”

    同时的，她不敢叫，觉得自己不配。

    她的心仿佛灌了铅，很沉，很重。

    萧奕寒牵住她的手用了点力，无声给她传递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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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暖手机调了静音，下来才打开。

    有什么在她荒芜的心田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