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途中（下）(2/3)

    他第一次知道受伤对斗战的影响会有这么大。

    直面凌恪的攻势，他才真正体会那种如铅汞一般沉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不留丝毫喘息余地。

    他艰难地横矛抵挡，刀刃微一偏转，没有半点滞涩地平擦矛身而过，拉开一道血口。

    冷汗“唰”地落了下来，来真的！

    他没有几年甚或十几年的工夫练刀法。

    挡不住，无论他以何种角度相护，刀刃总能寻到间隙，蝴蝶翻花，羚羊挂角，轻松写意如作画，白刃为笔，鲜血为墨，人肉为布。

    他双臂酸软，视线模糊，慢慢想要放弃抵抗。

    “你不必多想，全力应对即可。”

    “通意，是与兵器通心合意。古武是杀伐之道，兵器重凶性，你压不住它的杀意，谈何通意？”

    等二人进入室内，护卫头领道：“小姐若是想看，可以到掌舵舱室开启监察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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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芊芊听说他们要借练武场，欣然答应，还好奇地想加入：“我能不能旁观？”

    相比之下，凌恪冷酷得惊人，无论流血的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腾山无所谓，凌恪却道：“修炼是个人之私，多有不便，贺小姐见谅。”

    但当炫目的刀光划开眼帘，腾山仍觉得措手不及，前胸一痛，冷风灌入襟怀，温热的液体淌下肋骨。

    刀势连绵，似乎永无止境，血越流越多，腾山觉得自己正被一步步押送死亡，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古武，也是近战的一种，是氏族时期最厉害的杀戮手段之一，纹学纹器盛行之后，血裔的斗战方式发生了五花八门的变化，仍专注于刀枪剑戟的本来之术，就被称作古武。

    “怎么能窥探别人的隐私呢？”贺芊芊颇为正直地道，“再说，他们会发现的。”

    但作为古修，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算少，既然答应做腾山的老师，便不吝藏私。

    贺城主主动安排飞舟存了监视的意味，即使贺芊芊未必有那个意思，谨慎起见他仍是拒绝了。

    腾山的出身、成长，注定他很少经历真正的斗战，甚至与他人的切磋都稀少。

    “两个办法，一快一慢。”

    他不是发愣，只是手足僵硬，几乎提不起力气抵挡，反应也跟不上长刀的轨迹。

    “我该怎么做？”他迫切地问。

    凌恪惯以氏纹化刀，亦是看中其擅杀，他未入刀术之门，并非古武之术不厉害，而是不够有效率。

    凌恪出手前，给他提了个醒。

    “好吧。”贺芊芊嘟着嘴。

    他眼神没有波动，手腕平稳，每一刀的位置、长度、深浅，都精密得如同一件运转氏纹的纹器。

    “别发愣。”凌恪喝道，平稳的声线与凌厉的刀锋汇聚成令人胆寒的杀气。

    腾山满头汗水，伤势都不致命，但是疼，疼得睁不开眼，抓着纹兵的手在颤抖，疼痛无孔不入，牵动神经，打断对敌的思路，血是厚重粘稠的铁锈味，挤占了五感的知觉，动作屡屡与预想偏离。

    方形石台的周围升起虚罩，凌恪与腾山站在对角。

    他娓娓道来，腾山一开始还不服气，慢慢也听了进去，眼神发生了变化。

    甚至期待凌恪一个不小心失手，结束他的性命……

    贺城主的飞舟上没有客舱，修炼之所倒是一应俱全。

    狰狞而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