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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兰再一问，姜翘偷懒，姜海纵容的恶劣形迹一下暴露了。

    凌晨六点的江滩灰蒙蒙的，江水如绸，路灯燃烧着空气，像一个个神秘的黑洞。江风吹过，不冷不热，有很多带着孙子出来晨练的老人家。

    迟南夏简直能想象那个场景，高兰听见她的嘀咕，悄悄打开房门，用满心的柔软给睡得正熟的姜翘俯身盖被子。

    姜海在姜翘身边做着高抬腿，嘴里“啧啧啧”，神秘兮兮地问：“小翘，你老实告诉爸爸，是不是熬夜和小男生聊天了？你小声说，我绝对不告诉你妈妈。”

    姜翘打着哈欠接电话，身上的外套往下滑，她愣了愣。

    -

    待姜翘感受到了身上的温度，紧紧攥住外套，他才缓着脚步往外跑去。

    视线放在探出来的手好几秒，才慢慢收回。

    在这么美好的早晨，她不去和周公约会，反而跟个老大爷似的绕江晨跑。

    姜翘有气无力地瞪她爸爸，她都快困死了，他还来招惹她。

    他以为这又是一次和自然静默的交流，没想到在灌木深处发现了——

    姜翘踏过湿漉漉的草地，越过江水迭起的桥面，在江滩深处找到了个灌木环绕的小亭子。

    开睡！

    从金家别墅群到江滩，这趟路他跑了快七年。他熟悉路途的花花草草，了解太阳何时会升起，知道哪个路段人最少。

    顿了几秒，直起身。

    等了几秒。

    -

    姜海这才发现，他闺女还没回来。

    迟南夏知道握住是什么样的感受，因为她主动把手攥进他的手里过。他的手很大，有打篮球磨出来的老茧，因此当软布丁似的手握住他的手，他放轻了呼吸，生怕捏碎。

    睡得香甜的女生。

    “爸，你先跑吧，我慢慢跟上来。”

    他跑着，小腿的肌肉线条被拉扯得很好看。

    姜翘是被姜海的电话打醒的。

    姜翘还不清醒的脑子刷地就醒了，忙给她妈发誓，说接下来几天一定好好锻炼。

    许是被传染了满腔的软以及下意识的轻，他生平第一次脱衣服脱出了慢动作。

    轻轻盖在女生身上。

    姜海以为她已经到家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开门进家，高兰闻声出来，一看只有他一个人，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小翘呢？”

    女孩儿嘟着嘴，声音带着睡意，是给家人撒娇时的状态，小声嘀咕：“妈——被子，要被子，冷冷……”

    姜翘穿着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卫衣帽子很松地搭在颈脖上，头上松松挽着丸子头，皮肤白得近乎反光，手腕搭在石桌上，带着一个小红绳，手指指节小小的，指盖最下端还有可爱的粉粉的月牙儿。

    电话里，高兰寒着声音：“姜翘，你怎么回事！你还不如直接在床上睡！”

    再没有人比自由地欣赏广阔的地平线的人更幸福的了。水天相接，美妙的终极。广阔的世界，孑然一身，多么奇妙的组合。

    江滩上的空气总带着潮气，似乎能嗅到海浪，姜翘坐在亭子里，深呼吸一口气，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歌咏自然。

    江风吹起，水草俯身，水鸟浅鸣，姜翘嘟嚷几句，声音极低。

    她又不是迟南夏那个雷打不动每天晨跑的老大爷！

    姜翘本来就困得不想跑，姜海还让她提起劲儿跑，她打了个哈欠，干脆停下步子。

    姜翘把卫衣帽兜往下一罩，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姜海看了她两眼，懂她的小心思，也没说什么，让她晚点自己搭公交回家。

    等不到她的回答，姜海可惜地叹了口气，加快速度往前跑去，嘴里还催促：“快快快，小翘动起来！你妈难得非要我们出来锻炼！”

    凌晨六点，万物未醒。

    迟南夏很享受这份静谧，能听到地球呼吸的声音。

    地球和他在一起脉动。他穿了件黑色短袖，胳膊上搭了件灰色的运动外套，眉眼深而亮，右手腕上天蓝色的护腕，左手腕挂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他的身姿轻盈而矫捷，江风把黑色短袖吹得贴近胸口。

    迟南夏俯下身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