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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迟提着脚边医药箱过来，这还是四个多月前何沣受伤时给他处理伤口用的，里头还有些药品。她小心翻了一通，找出酒精和绷带出来，将何沣拉开，“我来，你去坐着。”

    何沣捏住她的脸，“笑一个。”

    何沣抬起手，拖着她的脑袋，“你那一刀差点切断老子命根子，还好老子闪的快，为你保下了这宝贝儿。”

    “不许睡。”谢迟拍拍他的脸，“清醒点。”

    将腐臭味遍布每一寸土地。

    何沣闭着眼笑一声，“敷衍。”

    “你还笑得出来，血快流干了。”

    何沣任她拉自己到另一边。

    不一会儿，何沣抱着大捆布料和毛毯下来，在地上铺成两块。谢迟给李长盛包扎好，何沣把他抱到棉布上，盖好毯子。

    何沣仰着脸，头靠着后头的柜子，不禁笑了声，“可不就是为你嘛。”

    或许是这场雨救了他们。

    谢迟不去看他。

    谢迟点上蜡烛，这才看到躺在桌上的李长盛，“这是你那个小兄弟？”

    “累了，放心，还死不了。”

    何沣坐到旁边看着李长盛，须臾起身往出口去。

    “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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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去找点东西垫着，怕他冻着。”

    雨大的看不清路，满地血水快速地从脚下流滚。

    “你跟我过来。”

    “你骂吧。”

    他照做，脱去了上衣。

    “衣服解开。”

    天色更加阴沉，黑云压着颓垣，犹似怀抱，抚慰数万亡灵。

    何沣耷拉着眼瞧着她，忽然抬起手微挑她的下巴，“什么表情？”

    一直到天黑，街道空无一人，日本兵都躲进了房屋里，这么冷的天，烤烤火，喝喝热汤，谁也不想出来。

    外头轰隆隆一声，雨滴啪嗒啪嗒地砸着地，势头吓人。

    “嗯。”何沣微弓腰，去探了探李长盛的鼻息，还有气，“过来。”

    何沣死要面子，即便虚弱的快立不住，也不让谢迟搀扶自己一下，还一副誓死保护她的架势，直到下了地下室才松垮些。

    她还一直侥幸地认为，何沣这么厉害，没事的。可他毕竟不是铜墙铁壁，是个人，总会受伤，会死。

    旗袍店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二楼的房顶被炸没了，好在地下室完好无损。它的入口与普通地窖不同，是抽拉式木板，位于换衣间，高出地面两寸台阶，肉眼几乎看不出与普通地板的差别。

    何沣眼发飘，用力晃了晃脑袋，神志不清地骂了声：“妈的，血流多了，我闭会眼。”

    “什么叫为我？”谢迟松开他，“你的东西。”

    谢迟僵硬地提了下嘴角。

    “嗯。”

    她什么也没说，帮他清理伤口。

    谢迟与他并坐着，揽着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我待会叫你。”

    谢迟看着他的身体，手僵住了，新伤旧伤，大伤小伤，密密麻麻布满全身。

    谢迟赶紧叫住他：“你上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