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2/3)

    他这才意识到，不论是现在那个小演员，还是先前的那些人，合到一起都跟荀笑既相像，又差那么些不可或缺的神韵。

    乍看不觉得有什么出奇，但多看两眼就会发现，相当耐看。

    那头停了几秒才说：“是我。”

    正好这时有个师傅喊了一声：“荀笑！”

    他声音清透，说话语气也轻缓，面孔还像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跟名字不怎么相配，很少笑。至少卫新霁记忆里，他像只天桥底下被遗弃的小狗，眼皮常年带着点委顿意味塌着，看人的时候，像雨天探出的湿漉漉的枝头。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白，唇色又红，仿佛雪地中落入一颗血点。

    而现在他顶着这样一张犹如仍旧未成年的脸，手指夹着烟，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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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荀笑偏头避开卫新霁兽类般毫不掩饰的目光，留了联系方式，出乎意料地把燃着火星的烟头往自己指腹一碾，就跨步离开了亭子。

    走到门口，迎面就看见一辆高调的墨黑色suv，车窗降下来，露出卫新霁张扬的脸，含笑道：“上车。”

    金扬完全没察觉到荀笑的抗拒，有点遗憾地接茬附和：“既然不赶巧那就算了，有空咱们再细说，你先忙。”

    卫新霁没接话，也面露愕然。同样没错过荀笑看见自己那刹那眼底流露的情绪，复杂，转瞬即逝的浓烈。

    “没有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卫新霁笑了，“我还没说名字，你就知道是我了？”

    熹微晨光洒在筒子楼斑驳的墙面，荀笑洗漱后还没完全清醒，就接到了卫新霁的电话。

    他蹲在床边，带着点鼻音迷迷糊糊地问：“谁？”

    回家路上卫新霁给助理打了个电话。金扬脑袋缺弦，他可没有。荀笑当年在学校成绩名列前茅，按照片场看到的情景，他倒像是在干杂活。

    他这么一说，金扬更觉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赶紧招呼起来就要攒局，“好说，正好一心他们乐团今晚没活动，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聚一餐得了。哎对，你后来怎么跟大家都没联系了，还有傅锦夜——”

    换了寻常人，要么该体量他工作忙，要么识趣地滚蛋，知道这是逐客令。但是卫新霁却说：“我这里有几个合适你的工作，要不先过来看看？”

    他租的这间地下室虽然幽暗湿气重，有时候邻居家的回音还缭绕不绝，但按面积平行对比，算得上宽敞了。

    地下室是没有自然光照的，荀笑摸索到墙边开灯才有点光亮，他敷衍地说：“我要上班了。”

    荀笑换衣服的动作停滞在原处，终于抬高点声音：“你什么意思？”

    卫新霁喉结滑动一下，无声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这话说的，我关心同学而已。”卫新霁语气油盐不进。

    “我晚上有事。”沉默未语的荀笑终于开口打断了他。

    荀笑沉寂了一会儿，才接上：“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没事儿，那就下次，反正最近我一直在北京。”卫新霁语气大度，实际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拉到床上去。但深知荀笑性格外软内硬。况且跟以前比起来，现在更冷淡了几分。

    金扬惊了，犹疑道：“他这是？”

    荀笑顿时睁开了眼睛，深呼一口气，按耐住把手机扔了的冲动，捏着鼻梁头疼地问：“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