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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溪在唐渡怀中僵了僵。

    原溪的头发轻轻蹭了蹭他的肩窝，没有直接回答。

    唐渡追出来打不开门，叫了几声原溪的名字，生着气不知道往捶了哪里，门外发出一声闷响。

    “这栋房子一层楼有多高，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原溪，有时候我也胆子小，”唐渡轻轻笑了一下，嘴唇贴着原溪的额头，似乎留下一个吻，“小的时候想死又很怕，只敢从二楼跳下去。”

    听到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十分惊讶，反而说：“我都听说你的画被选进画展了。”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唐渡睡得很快，搂着原溪腰的手滚烫。

    “你觉得我的琴拉的好吗？”

    唐渡回来得很快，给原溪点了一根蜡烛插在正中间，让他闭眼许愿。

    本来打算和唐渡坦白的话还放在便签里，原溪的手划过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删掉。

    原溪疑惑了一下，郑岚的医院和他们学校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他是从哪里听说的？

    原溪偏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蛋糕盒，还是有点想尝尝，便晃了晃唐渡的手。

    他关掉流得厉害的水，给唐渡开了门。唐渡的表情很难看，原本是要劈头盖脸骂原溪一顿的，但这孩子站也站不稳，只知道往他身上倒，分明被弄得腿软得厉害，抱着他腰的手却很紧。

    “会常常打我，不给我吃东西，还总是想弄死我，我问同学这就是妈妈吗，他们都被我吓到了，说我和我妈都是疯子。但谁说她是我妈了？”唐渡捏着原溪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每一句话像一块尖锐的石头往原溪心里戳，“当时如果不是唐华清喝了那杯水，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就是我了。”

    回到床上之后唐渡掏出手机想马上叫医生，被原溪阻止了，他在他的手机上给他打字说是因为晚上喝了酒，刚刚突然有点胃不舒服，明天再去看就可以。

    唐渡用衣服把原溪包起来，让他坐在床边，亲自去拆蛋糕盒。

    原溪快要忘记了自己是个有病的人，把那些无精打采的日子、没有缘由内疚难过的时刻当成习惯，把吃了药就能马上睡着当做真相。

    艾琳做的蛋糕没有很特别的外观，只是简单的水果点缀，唐渡拆出一根蜡烛，才想到自己的打火机还留在浴室的衣服里，说了一声自己要去拿。

    那一瞬间，原溪的大脑一片空白，一阵嗡声占领了他的所有意识。短暂的空白之后，原溪从唐渡怀里退出来跑下床，胃里恶心地翻滚。

    他做了和那天一样的事，但这次不再是因为不够规律的作息，原溪很清楚他现在就需要药。

    唐渡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他：“以后不能这样了。”

    唐渡盯了他两三秒，觉得他是在胡扯，但又没有什么明显心虚的表情，勉强同意了。

    原溪这些天被唐渡养好了许多，但弓着身子的时候，脊背仍然显得很瘦弱。

    郑岚是除了导师以外第二个知道原溪打算出国的人。

    他拧开水，将药片一把倒进嘴里，接起一捧生水往肚子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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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蛋糕今晚不能吃了。”唐渡很强硬地说。

    他的停顿被郑岚看出，似乎是让郑岚想到一些事，看了一眼旁边又接着说：“唐渡是不是还不知道？”

    原溪扇了扇睫毛。

    原溪的愿望每年都很简单，今年也是。只要唐渡一切都好，那就是愿望实现了。

    “那是生我的人，是不是有点好笑，什么耽美之家名门闺秀，最后就落到这样的下场。”唐渡摸着原溪的后颈，好像这样已经成为了他对原溪说话时的一种习惯，原溪看不到唐渡的表情，只能从语气里揣摩他的情绪，抬着很软的手搂住他的腰。

    唐渡声音颤抖着，肌肉紧绷，临近爆发的边缘，“他们说她是生病了才这样对我，可是她得了会疯的病，凭什么要我来承受？”

    原溪鲜少撒娇，唐渡说不出不来，退一步同意道：“只能一点点。”

    分装的药片在原溪的上衣口袋里，原溪一面忍者难受和对唐渡的担心，一面去摸被随手扔在浴室的外套。好在他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原溪撑着洗手台站起来，光着脚在未干的湿滑浴室地板上趔趄一下，一手抓住水龙头勉强站稳了。

    原溪转过去背对着唐渡，用自己的手机给导师发了一条短信，和他确认自己要出国这件事。

    “要感谢她，如果不是她总是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举着鞭子，大概今天的我是不会拉琴的。”

    原溪的心跟着紧了一下，手揪着被子的一角，庆幸之前吃掉了药，唐渡不会发现。

    原溪双眼发红，急促地喘气，终于缓过来一些。

    “你应该亲自告诉他，万一他支持你呢？沟通是很重要的事情。”

    必须要吞下去，不能让唐渡知道我也有病。

    原溪低下头沉默。

    唐渡已经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不能再有一个这样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