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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贵妃跟进来对她说：“你的份例还未送来，这里头都是我的旧物，只能委屈你先用着，回头再依着你的喜好换新。要还缺什么便跟我提，千万别见外。”

    待李唐母子安顿下来，必须说的话都说完了，万贵妃陪她坐在后殿西次间里闲聊，没聊几句，俩人就冷场了。

    最终还是万贵妃先找到了突破口：“这回来前，汪直是怎么跟你说的呀？”

    有汪直往来传话，她俩对对方都有一定了解，也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一定了解，只是不知道究竟了解多少。这种半生不熟的状态比陌生人还别扭，还不好处理。

    周太后怔怔看着她，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皇帝心下庆幸，含笑道：“那自然不能，朕承诺母后，绝不拆散纪氏母子。母亲住到哪里，孩儿便跟到哪里。”

    果然一提汪直就有话说了，李唐笑着把汪直如何与她计议，联合皇上，达到住到昭德宫来的目的过程说了一遍。

    侍立一旁的杜嬷嬷已在急急盘算：这下娘娘怕是要气病了，上回吃的静心平气丸不知还有没有剩余……

    万贵妃亲手扶起她笑道：“你也是快受封的人了，没有外人在，就不必这么在乎虚礼，咱们都是自己人。”

    周太后都没话说了，皇帝便趁热打铁，发话叫人立刻行动帮李唐母子搬家，当天上午，李唐便抱着果儿住到了昭德宫里。

    周太后撇嘴冷笑，慢条斯理道：“那便好了，纪氏不日便要封妃，住在昭德宫不合规矩。将来她独领一宫之前，还是暂住清宁宫为好。”

    这是李唐与万贵妃头一回见面，两人也算神交已久，面对面时都打量了对方一阵，心里都是一句“原来这就是她”。

    周太后视线从皇帝转到万贵妃，最后落到李唐脸上，不可置信地问她：“这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是不是有人威逼过你？”

    李唐跪下，含笑回道：“回太后娘娘，没人威逼过我，确确实实是我自己情愿暂不封妃，去昭德宫侍奉陪伴贵妃娘娘。”

    万贵妃提出一个疑问：“今天老娘娘的反应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她会动气是一定的，可最后看她那脸色，也忒阴沉了些。你可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隐情？”

    李唐一听这话就笑得更开心了：“您不知道，昨日皇上走后，老娘娘拉着我的手说了老多老多您的坏话，全都是外人胡编乱造的那些，最好笑的是，她竟然不知道我跟汪直熟识，还当着我说您跟小宦官如何如何，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昨日才那么说了，今日便见到我主动来投靠您，可不是要生气的么？”

    皇帝此言一出，除周太后大惊之外，王皇后和其他小嫔妃们也同样个个吃惊，面面相觑，仅有万贵妃微微含笑，不动声色。

    每人都为果儿备了见面礼，待寒暄过后，皇帝便直奔主题，对周太后道：“果儿还太小，住在清宁宫势必吵着您。依朕看，还是尽快叫他们母子到昭德宫居住为好。”

    皇帝料想着今日直说李唐要走，周太后很可能当场发怒，强行留下孩子，只叫李唐自己走，这就是今日谈判的重点。他正盘算着如何把话题转到“母子分离”上来，没想到周太后倒自己上道了。

    “朕想对母后说的重点正在这里，纪氏已然对朕提出，她自己情愿暂不封妃，也要常住昭德宫，与万氏相伴。”

    老太后冲动起来，连皇帝的面子也顾不得了。

    周太后很意外他为何忽然当众“发难”，淡漠道：“此事哀家不是已然说过了么？哀家知道皇上早有心将皇子交给贵妃抚养，可如今果儿生母健在，难不成皇上是有意叫她们母子分离？”

    李唐受宠若惊得不得了，把怀里的果儿交给乳母，便对万贵妃跪下来谢恩。

    李唐依着规矩一一拜见了太后、皇帝、皇后、贵妃，再往下妃位就没人了，李唐尚未正式受封，论品级是最低的，但剩余那些小嫔妾哪个敢对太子生母不敬？见她施礼，个个儿都慌忙站起身还礼。

    当初汪直是给她们两个分别传话定好的计策，这会儿俩人一对照，都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得意。如此往来一说，两人便熟络了许多。

    她没好意思直说，那时周太后的眼神就像要把李唐一口吃了，万贵妃本来料着她会恨自己，或是怨皇上，不明白她为啥好像更恨李唐。

    她微顿了一下，如黄鹂一般清脆利落地说下去，“太后娘娘怕是有所不知，原在昭德宫当差的汪直小公公与我是旧识，多年以来汪小公公常来看我，早对我说了无数贵妃娘娘的事，我与贵妃娘娘也算得神交已久，对她人品处事钦仰有加，如有机会去她跟前陪伴侍奉，正是求之不得。请太后娘娘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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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德宫没有东西偏殿，万贵妃早就叫人将一直空着的后殿收拾好了，一应器具干净又齐全，连壁挂、花瓶之类摆设都极尽周全，李唐一迈步进来，简直被一屋子的金碧辉煌晃瞎了眼，惊叹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奢华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