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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都说，足见常给贵妃娘娘进贡些稀奇玩意很讨她的欢心。

    张敏将头一摇：“这我知道，我只是奇怪，皇爷眼下到底怎么想的？他一共才生了俩儿子，这小儿子他连看都未看过一眼，就让母子俩这么在宫外住着，何时是个头呢？万娘娘哪里就会那么伤心难过了呢？”

    有韦兴在他们之间通气，两人间是半点误会都不会有的，没等汪直回话，皇帝先笑道：“你可是冤枉他了。前日朕也问过他有没有去探望过你，他说因为之前你出了事，他却无力相助，故而对你心怀愧疚，才觉得没脸见你呢。”

    汪直想了想，忽笑道：“师兄，你也是了解皇爷脾气的，怎还看不出，他就是怕麻烦罢了。”

    万贵妃与汪直对望着，一时都恍惚想到：皇上是个外人。

    “此话怎讲？”

    张敏转开脸，捏着下巴道：“我琢磨着，纪娘娘带着小皇子在这儿过活总也不是长久之计，总得回宫封妃啊！不瞒你说，我从前最怕什么？最怕的是皇爷一声令下，将小皇子直接抱给贵妃娘娘去养，到时候纪娘娘的死活就没人在乎啦！”

    对汪直，万贵妃却只叫小厨房精心做了一盒点心给他，用的都是他往日最喜欢的食材。汪直高高兴兴地谢了恩，跟李质分吃了，转过天来毫不见外地表示：娘娘能再来一盒么？

    汪直听得一怔，他早就知道李唐会带着孩子在这里住上很久，就从未去想过，皇帝有可能会把她的儿子抱走去给万贵妃养，这会儿才想到：是啊，皇上为啥没那么干呢？

    如此一来，倒像是她做了得罪皇帝的事，在慢慢争取他，拉拢他，向他赔罪。这么小火慢熬了足有半个月，皇帝才终于重新待她回归自然，把之前的尴尬都揭过不计。

    万贵妃深知他是这样的性子，抓住机会便表示“多亏皇上明朝秋毫，还我公道”，绝不流露一丝一毫的怨气。

    韦兴因为为贵妃娘娘办差得力，被娘娘赏了一盒金子，另外还叫她娘家人帮着安排，给韦兴在宫外购置了一座小宅子，虽然不大，但以韦兴才二十出头年纪而轮，已经是极难得的殊荣。

    汪直忍不住朝她一笑。

    万贵妃轻轻捻着他的手指，道：“你放心，你待我的好，我时时刻刻都知道。”

    下一次再去探望李唐时，张敏将汪直拉到厢房里，问他道：“兄弟，你跟贵妃娘娘熟得很，依你看，倘若叫贵妃娘娘知道有位纪娘娘在这里，生了皇上的儿子，贵妃娘娘真会伤心得很么？”

    *

    当然不会了！汪直觉得奇怪：“你怎忽然琢磨起这事来？”

    张敏接着道：“前日去向皇爷汇报近况，我便试着探他的口风，问他可否将纪娘娘母子接回宫来，按例封赏。皇爷却说，如今万娘娘刚经历了一劫，怎好再叫她多伤一份心？好歹也要等等再说。如此一看，皇爷根本没想把小皇子给贵妃娘娘，不然的话，孩子往昭德宫一抱，不是正好叫万娘娘高兴么？”

    直至皇帝态度恢复如常了，这天再次招万贵妃到乾清宫侍寝，再见了汪直，万贵妃才笑着拉过他的手，嗔道：“你这么多日子都不来看我，莫不是前阵子见我犯了案子，以为我要倒台了，就不想理我了？”

    皇帝想给万贵妃一个孩子，这话没当着外人说过，但平日张嬷嬷她们有时宽慰万贵妃，便会说到“皇上迟早会给娘娘一个孩子养的”，似乎这是不用说也很好被猜到的事儿。可眼下能看出来，皇帝好像完全没有那种打算。

    两个孩子都吃胖了一圈。

    汪直道：“你既然也害怕皇爷叫人抱走孩子，他没这打算不是正好么？以后你也别再去提醒他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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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期间汪直都没来昭德宫主动探望，偶尔随着皇帝过来，也只是默默侍立做个背景，一直没跟万贵妃说过话。

    于是他和李质吃了半个多月的点心，直至腻得再也不想吃了才作罢。

    “李姑姑生孩子之前，皇爷想的是孩子不见得生得下来，所以干脆谁也别告诉，混过去就得了。等孩子真生下来了，皇爷再有心去告诉别人，却又觉得，之前自己已经把大伙都瞒过去了，忽然一宣布生了个孩子，不论是贵妃娘娘，还是太后老娘娘，都会埋怨他之前缄口不言，隐瞒不报。皇爷是何其怕落埋怨的人啊！所以他现在进退维谷，只好拖一天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