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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唐兴奋地仿佛全身都罩在艳阳之下，整个人都发着光一般：“那就太好了，小豆儿，我简直不敢想，自己能有那么好的命数！”

    这么一想，倒好像自己成了李唐的监护人似的，他也觉得好笑。刚结识李唐那时他刚穿过来，还没接受自己四岁小孩的新身份，对李唐确实有种成年人看小妹妹的心态，和他俩表面上的关系正好是反的。

    说到这儿，她脸上现出了笑意，仿佛云缝里露出的暖阳，双眸也变得光辉灿灿，“什么圣宠，什么荣华富贵，我都不在乎，可我若是还能生个孩子，能留下条血脉，那……真是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儿！”

    汪直两天前刚来学规矩那时，就由刘嬷嬷带着认过昭德宫里的所有下人，认得这人名叫赵权，是昭德宫总管太监段英的徒弟，他忙拱手道：“赵哥哥找我有事？这么冷的天怎不进屋去等？我没锁门。”说着就赶紧推开门请赵权进屋。

    可是，我毕竟比不得那些良籍宫女，人家还能盼着有朝一日被放归回家，我还哪里有家？将来只能是老死在这宫里，纵是可以长命百岁，这样的日子过着又有什么意思？说句难听的，那种日子越是过得久，才越折磨人。长命百岁不是福分，反倒是魔咒才对。

    倘若你那个梦可以成真，倘若我真有机会，生个孩子……“

    如果他没有穿过来，原来的汪直或许就没有和李唐搭上关系，那么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会不会到时纪妃就成了其他人了？

    汪直怔怔地道：“那仙人说，那孩子是真龙之命，将来会继承皇位。”虽说也不是很长命。

    李唐缓缓摇头：“小豆儿，你还记得咱们来京师之前那阵子吧？那会儿每次说起将来，我都觉得自己怕是活不了几年，不定哪天就死了，想也是白想。有你总陪我说话，为我纾解心绪，我才好了些，进宫后这些日子，我也不那么觉得自己没几天可活了。

    最终他只能暗暗宽慰自己：她自己觉得那样的命数好就好，我再如何盼她长命百岁，要是她自己过得不快乐，也是白搭。

    这次与李唐见过面后，汪直不免有些心情沉重。他可不觉得纪妃那算什么好命运，他费尽周折照应她，把她调到清闲的内库去，结果竟然就是让她搭上了这条命运线，老天爷真是捉弄人！

    她反握住汪直的手问：“小豆儿，你梦里那位仙人有没有说，后来那孩子怎样了？有没有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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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犯懒   这次与李唐见过面后，汪直不免有……

    他转念又想到，李唐被错记为姓纪总不是他促成的，恐怕即使没有他参与，她也会兜兜转转回到这条命运线上来。冥冥之中仿佛总有些无法抗拒的东西。就好像他并不是原版的汪直，如今还不是走了汪直的命运线？

    是不是这时的女人普遍都有这种情愫呢？汪直一时疑惑起来，在现代人的想象中，古代宫中嫔妃争着抢着要生下皇子，为的更多是权柄和地位，说不定，其实人家也更多是出于生个孩子、延续生命这种最朴实、最贴近于母性本能的心愿，其它的目的只是附加而已。

    素云把他送回到昭德宫门口，自己就下值回廊下家下处去了。此时天已经全黑，临近宫中各处门户落锁的时辰，汪直独自走回自己那间新宿舍，见有个宦官正站在门口等他。天气冷，那人缩着脖子，两手揣在袖管里，鼻子前面呼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汪直大感惊诧，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好像若能达成“生个孩子”这一心愿，她情愿付出任何代价，什么受苦，什么夭寿，她全不在乎。

    一见他来，那人就笑着迎了过来：“汪兄弟，你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