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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宦官在他说话这空儿已经把“汪直”两个字写在册子上了,提笔道:“也好,刚这会子写的都是姓李的,再多几个姓李的,咱都不知还能起什么名儿了,能自己起的就是好的。下一个!”

    终于轮到他了,李挚倒腾着小短腿走过去,脆生生地回答高个儿宦官说:“我叫汪直!”

    等进到一个南北长条的大院子里面,有人喝令他们下了车。就着房檐下挂着的风灯光芒,李挚见跟前立着的几个成年人都穿着暗色的贴里,戴着形状怪里怪气的乌纱帽。

    胖宦官抬起眼皮看了李挚一眼,“噗嗤”一声笑了,道:“这名儿不行,重起一个!”

    胖宦官拿笔杆指着李挚,笑道:“你不知道,我刚听跟车的刘泽说,这小孩子一路都在向人打听有没有个人叫‘汪直’。哦,他认得一个叫汪直的,打听着人家不在,就自己叫人家的名儿,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当然不认为自己叫了这名字就一定占了人家的命运线,将来必定成为西厂厂花,或许这具身体真是原版汪直的身体,但换了瓤子还有个蝴蝶效应说不准的呢。不过总归是开了个好头,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这一批要录名的小宦官有百十来个,录完了的都由其他成年宦官招呼着进到屋里等着睡觉。李挚录完了名没进屋,折回队伍里去找他的小伙伴。本来人家不许乱跑的,好在他人小,黑洞洞地跑开也没人留意。

    胖宦官本有些恼他随意插嘴,但听他出言乖觉,用语礼敬,怒气才算没发起来。刚才已经录了二十多个小宦官,其中也有年岁大些的对他们说几句奉承话,但因汉话都还说不利落,措辞更是生硬混乱,胖宦官连听都不耐烦听,这时见李挚个子小小的,却吐字清晰,言语明白,他心里倒有些纳罕,因笑道:“你这小孩子看着丁点儿大,话倒说得利落。今年几岁了?”

    李挚走开的时候觉得有点云里雾里,从这会儿起,他就叫汪直了啊。

    不……行?李挚傻眼了。

    路上除李唐之外,他也认识了其他不少孩子。蛮族的小孩不说个个生性粗野,至少大都没受过教化,性子都很原始。原始的小孩性子就是大的欺负小的,高的欺负矮的,李挚接触到的男孩子基本都那样,看他最小就欺负他,即使抢不到他的吃喝穿戴,走路绊他个跟头、挤他个趔趄,也当是消遣娱乐。

    路上已经见过几次宦官,他还不大分得清宦官和一些武官校尉的服侍区别,但找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区分办法——看胡子。这时很多不到三十岁的人都爱留胡子,留不长的也要在鼻子底下留一小撮,成年男人一根儿胡子茬都没有的,就很可能是宦官。

    虽然天色晚了,那几个宦官还是坚持要做完李挚他们进宫后的头一个必经步骤,就是录名。月历四月的京城已经很暖和,宦官们就在院子里摆了张方桌,点了个烛台,一个方脸高个子的宦官站在桌边,把接来的小宦官们一个挨一个地叫过来,问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没名字的就当场现起一个,自己起不出来的就由那宦官随口代为起一个,叫小宦官自己记住,另一个微胖矮个的宦官坐在条凳上,把问出来的名姓年岁都录在一本灰皮册子上。

    原来是为这,李挚忙道:“爷爷明鉴,小的是因为之前大病了一场,把名姓爹娘都忘了,只大略记着‘汪直’这样两个字,想着不是熟人的名儿,便是我自己的名儿,问过好多人都说不知道,我就猜着这想必是爹娘为我起的大名,这才报给您听的。”

    听着前面录下的名字都是“李强”、“冯安”之类平平无奇的名字,李挚不觉亢奋起来,心口跳得越来越快,攥紧的小拳头里都是汗。

    第5章 人命廉价   “怎还不行呢?”高个儿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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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宦官都听的笑了,高个儿宦官向胖宦官道:“这么点儿一个小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些心眼儿?横竖咱们的名儿多是自己起的,他爱叫什么,就给他叫什么吧。”

    “怎还不行呢?”高个儿宦官替李挚问了出来。

    “哦,汪直。”高个儿宦官信口重复着,示意坐着的胖宦官记下。

    跟前这几位,就都没胡子。

    李挚道:“爷爷恕罪,小的不记得了,听人说我看着像四岁,大约就是四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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