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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宗镜道:“算是吧。”

    肖宗镜冲她勾勾手指。

    那晚姜小乙睡得并不安生,可能是因为肖宗镜跟她说的那些话,也可能单纯是雨下得太大了。

    ……徐怀安?

    滂沱大雨中,一道黑影急匆匆进了内院。他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他背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径直进入了肖宗镜的营房。

    姜小乙道:“原来如此……”

    姜小乙:“杨严与刘行淞作对,那他……于朝廷来说算是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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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姜小乙才注意到,肖宗镜的屋子里竟还亮着灯。

    只要还在官场中烧身,就免不了要做身不由己之事。

    姜小乙又道:“这朝堂里的弯弯道道感觉再讲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大人还是早点考虑如何处置公孙阔吧。”

    “谁?”肖宗镜一动未动,单单问出一个字。

    肖宗镜眼梢吊起,姜小乙一本正经与他对视,片刻后,肖宗镜拾起茶碗,一饮而尽。

    肖宗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姜小乙肩膀一耸,道:“大人恕罪,小的见大人房门开着,怕有什么事……”

    姜小乙有些好奇,冒着雨快走了几步,躲到肖宗镜门口,偷偷往里看。

    “我与你说这些,也是想你尽快习惯宫中事务,知道了这些关系,将来你做事的时候心里也有个底。”

    肖宗镜隔着一方烛火看向她。

    姜小乙将茶倒好,问道:“大人,您看什么呢?”

    姜小乙颠颠跑出去烧水泡茶,片刻后回来,肖宗镜已经清醒了,静静地看着面前桌上一张旧纸。

    她悄悄走进去,见肖宗镜身下压着几张旧纸。

    姜小乙心有疑惑,但也没开口问。

    他正沉思着,一只手在他眼前扇了扇,像是要拨开他紧皱的眉头。肖宗镜转眼,烛光映着姜小乙稚嫩的面孔,她道:“大人,您还是少想点吧,每天想这么多,老得更快了。”

    四更天的时候,她惊醒了一次,恍惚间听到了什么,爬到榻尾,将窗子开了个缝隙。

    就这样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姜小乙昏昏欲睡之时,忽然听到肖宗镜说了一句:“这雨下得真大。”

    姜小乙推开房门,雨天不用出操,外院也很安静。姜小乙往肖宗镜的房间看去,灯灭了,但门半开着。

    一瞬间,雨声噼里啪啦砸在姜小乙的耳鼓上,她清醒过来。

    ……更?

    那都要做什么事呢?

    肖宗镜垂眸,半开玩笑似的低语道:“像不像是冤魂在哭?”

    这确是正事,肖宗镜不说话了,又回到刚刚的思绪里。

    “好人?”肖宗镜冷笑一声,“当年杨严为与刘行淞争权,见陛下有些信佛,便费尽心思引入几名舌灿莲花的‘高僧’,定期入宫,灌输思想。日积月累之下,陛下愈发沉迷宗教观想,荒废朝政。若真论罪责,他与刘行淞可谓不相上下。”他语气越发低沉。“不过,说人容易省己难,这深宫大院里,又有几个配称好人的,我也一样不配。”

    桌上最显眼的两坛酒,还有零零碎碎一堆东西,她仔细看,有合欢铃、九子墨、五彩丝,还有一包风干发黑的槟榔果……旁边是几叠婴孩的裹身红布,和几双巴掌大小的鞋子。

    姜小乙没想过肖宗镜还能有如此模样,她见地上还堆着两坛酒,担忧道:“大人,您喝多了,又没怎么休息,头肯定会疼。我去烧水帮你泡茶醒酒。”

    肖宗镜支起身子,他头发凌乱,左脸因为挤压,有一块红红的印子,双眼血丝密布。他呼吸沉重,痛苦地捂住脑袋,抱怨道:“头疼……”

    肖宗镜仰着头转脖子,沉沉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她想了想,又道:“大人,杨严告诉你刘行淞贪污的税款数额,是不是想让你以大局为重?”

    卯时,她再度睁眼,这时雨已经小多了,天边隐约透出淡青色。

    她看了一会,也没什么动静,便又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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