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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棠跟着小护士的脚步直接跑到奶奶的病房，此时老人已经压着靠枕坐了起来，主治的老医生带着一群年轻医生站在一旁观察患者病情。

    主治医生一顿，抬头沉重望了秦让一眼：“老人时日无多，所以尽早准备后事。”

    唐棠见此，缓缓从老人身边站起，她转过身，因为承受不了眼前的一切，脚下踉跄了一下，被秦让适时扶住。

    唐棠握空的手在半空一顿，脸色瞬间惨白，“奶奶，我是唐棠啊，您，不记得我了？”

    男人身上穿着白衬衫，衬衫袖子挽成气分，小臂流畅的线条往下，直延伸到裤兜处，他淡淡看着唐棠，唇间微动：“我也想陪陪你。”

    主治医生低头沉默。

    车子在疗养院停下的时候，雨已经不下了。

    唐棠闻言，沉重的心间忽然一跳，别样的情绪弥散开来，她刚想撇过脸反应一下，却听到身后有女孩儿的声音响起：“是唐小姐吗？你奶奶醒了。”

    刚要去握她的手，棠奶奶手往被子里一闪，脸上升起陌生的神情：“姑娘，你是谁啊？”

    “唐棠？”老人眼中没有任何波动，看着唐棠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秦让眼角微微发红，伸出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

    出租车师傅又胡思乱想了一通，希望小姑娘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吧。

    秦让心脏一疼，动作立即顿住，不敢再上前一步。

    怀中冰凉柔软的触感刺激着秦让的每一根神经，他嗓音微哑：“没有，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说这么两句就不好意思了。不过这年头，好的都被挑得多快？不着急可是真不行啊。

    他的小姑娘，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像同龄的女孩子一样，可以撒娇，可以肆意的哭闹，不用害怕什么。

    秦让一怔，很快便从女孩儿落寞的微笑中，看出了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自卑。

    唐棠跟在身后，直到双方站在了病房的走廊中，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很严肃的说：“很抱歉，但是我们必须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老人的阿兹海默症加重了，恐怕在将来不会记得任何人了，还有。”

    小姑娘听到秦让应她，缓缓转过头，唇角扯了扯：“我是不是很麻烦？”

    “‘时日无多’是多久？”女孩儿眨了眨微涩的眼睛，面对巨变已然陷入麻木与不真实的境况。

    在外人眼中从来高不可攀，隽贵禁欲的秦氏太子爷，竟然还会有一天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舍下所有的骄矜和防备，然后虔诚无比的来告白。

    话落，密闭的车厢里一片寂静，只传来女孩细弱的啜泣声。

    或者换一种方法来说，在她的内心中，显然还没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

    *

    “奶奶。”唐棠眼眶微红，朝老人走过去。

    但是秦让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姑娘心碎，他冲主治医生深深颔首，“还请您尽最大的努力。”

    她狐狸眼蔫垂着，身体靠窗瑟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孤独又绝望。

    出租车师傅眼见着骄矜的男人离开，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百块钱，不由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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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休息一下？”秦让修长的指骨落在女孩儿微湿的发顶半寸，就见她身体本能一抖，似乎在恐惧什么。

    年老的主治医师摇了摇头，率先走出了病房。

    唐棠身上还披着秦让的西装外套，她往大楼的方向走了两步，秦让就静静跟在她的身后。

    闻言，唐棠也顾不上什么别扭，她转过身，就见之前遇到的那个新来的小护士站在疗养院大楼正厅处遥遥望着她。

    “嗯，我在。”

    此刻，说不难过是假的，秦让甚至能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清晰，猛烈，痛到无法呼吸。

    这所疗养院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排名数一数二的，医生都已经这样说，证明事情确实已经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

    说完逃跑似的转身往回走，将秦让落在身后。

    李非透过后视镜悄悄看向自家老板，心中不胜唏嘘——

    女孩儿忽然想起什么，站定转身，抬头迎上秦让温润的目光：“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我想一个人陪陪奶奶。”

    “秦让。”

    秦让偏头看小姑娘的多背影一眼，唇边带了若有似无的笑，朝出租车师傅微微躬身，然后疏离抽身，追逐着小姑娘的身影缓步离去。

    劳斯莱斯迎着风雨奔驰，水流斑驳的车窗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映衬出女孩儿毫无血色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