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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遇了病气,身上的劲儿就如同抽丝一般,动一动,力气就大散,想必段母此时的忧容是因了这个。

    也或许...是因为听说了外面流传的她的恶名。

    什么连夜不归家,天天睡在勾栏院,对下人恶语相向,一言不合就跟人打起来...坊间的传闻只会越传越离谱,还编得像模像样。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何况是将女儿嫁给自己的母亲?

    她的心忽然狠狠沉了下去,有几分心虚地抬眸看了段母一眼,这才见她刚半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便猜测她定是不想看到自己,看见自己与段宁站在一块就心烦,才眼不见为净,闭上了眼。

    宋凌鼻头一酸,垂下头看向脚尖,吞咽了一口,尽量叫自己的声音听着稳重沉着,“是,娘。”

    这还是她打生下来,头一次这样称呼别人为“娘”。

    她记事起,身边的女子就只有丫鬟,和她爹后来又娶的几个夫人,她却从未叫过任何一位“娘”,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太陌生,以至于她开口说出这个字时,都背后一麻。

    躺在床上的“娘”似是想回应,却抬不起胳膊,段缨又将被子给她拉到了脖颈处窝起来,朝宋凌歉了歉身子,“母亲身子不适,没法招呼妹夫,来了这里便当作自己家,快先坐下,我去倒茶水。”

    她于是将段母轻轻放回床上,抿唇朝屋外的另一间房走去,擦过段宁时,她抬眸深深望了他一眼,柔白的手指尖早已磨出了细茧,她刻意蜷起手指,用了白净的手背去碰了碰他的手臂,无声无息地冲他做了个口型。

    “受苦了。”

    说罢,就跨出了门。

    段宁心头一涩,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他的阿姐,却只见到她洗白了边的裙尾消失在转角。

    他分明看到,阿姐眼眶发红,像是哭了。

    段缨在想什么,他清楚的很。

    当初家道中落,段家两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孩子压根受不了这样的苦,饶是在这里过了这么多年,仍未习惯,尤其是他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阿姐,十几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哪是这么容易能改掉的?

    父亲仍在这里时,从未叫他姐弟二人做过什么活,可他却走得毫不留念,待段家有了重振的机会时,撇下了穷乡僻壤的三口人,独自回了京,再也不回来。

    那日母亲倚在窗边的灰败表情,与阿姐转过头去擦拭泪水的景象,始终无法从他的记忆里抹去。

    从此以后,段宁便成了家中的顶梁柱,独自一人挑起了这个重担。

    他是下定了决心,不要他的母亲和阿姐再吃一点苦。

    代姐嫁人也是如此。

    阿姐嫁过去,便是嫁过去,她没那样深的心思,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段府的女儿性子都温柔,既无深谋远虑,也不愿耍心思。

    段宁却不同,他与段家的男子,尤其与他父亲像极了,他波澜不惊的表面下藏着的是山洪爆发般的欲念,他不仅有野心,更有从泥地里向上爬的毅力。

    运筹帷幄,他是位合格的猎人,伺机而动。

    他起初只是代姐嫁给十里八乡出名的纨绔,好叫她不用受别人家的罪,吃别人家的苦,可心思缜密的他并未错过聘书上任何一字一句,寻着蛛丝马迹,他步步为营,私自做好了一切准备。

    可一切的一切,在阿姐对他说“受苦了”时全部破防,他的胸口像被石头击碎了一样痛得剧烈,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这间他住了几年的屋里,只觉得浑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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