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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天相处，裴牧远已经习惯了他无厘头的话术，长长的“哦”一声：“那咱们俩还真是有缘分。”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裴牧远笑。

    安可在一旁说风凉话——“她的魂当然不在身上了。当年我外公把老安关禁闭时，你不也喝水烫了嘴，吃瓜咬了手嘛。”

    海兰再一次咆哮——“过敏了吗？赶紧把孩子拎过来给我看看。可子，把那条蠢狗给我栓到门外去！”

    小孩子记大人的话，也就只能记个轮廓。海兰当时对他说的是：“你妈妈呀，肯定是上辈子欠你们父子俩的。”

    从这张证明上，他还看到，小崽子是在傍晚出生，出生时体重有七斤。

    他话落，小崽子从这堆东西里抽出一张出生医学证明，他一眼看过去，父亲资料那一栏的所有横线，本该填写的内容都被一个斜线代替，是空缺的意思。

    “那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你还记得吗？”

    他面前这一张张B超单和各项检验单据，很多都需要查资料才能看得懂。他唯一完全能看懂的就是安屿的出院小结，上面明确的记录着安徒生出生前的危险情况。

    老安回忆往事——“小纪，你是不知道她们的外公有多凶悍，那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暴脾气, 我每次去兰姐娘家那都是提着一颗心，悬着一条命呐。”

    小崽子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安屿的状态好不好？做手术之前她害怕吗？她大肚子的样子是不是也很好看？她怀孕的时候长胖了吗？有孕吐吗？喜欢吃些什么？会克制自己说脏话吗？会不会挺着大肚子还在外面做仗义的女侠？她会不会在那个特殊的时期格外想他？

    她可真是个狠人，这些事情都能一个人做，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她就没有过脆弱的时刻吗？会想回头去找他，让他一起分担这些压力。她难道就不羡慕别的孕妇都有孩子父亲的陪伴？

    可是小崽子又很不适应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他从裴牧远身上滑下去，说：“好，那我是四点半放学哦，要记得哦。”

    他刚走到书桌前，客厅里传来海兰的咆哮——“死丫头你不知道你儿子过敏吗？我看你就是魂不在身上……”

    这一家人的日常让裴牧远觉得自己在看某个家庭情景喜剧，这样的和谐和热闹，他们裴家从前没有上演过，今后也不再有机会。

    “应该乖吧，不过那时候我不认识她的。”

    “那你去跟爷爷奶奶说，你明天想让我去接你放学。好吗？”裴牧远回握住他的小手，静下心来感受他这一刻的依恋。

    “明天可以再吃别的口味的冰激凌吗？”安徒生忽然拉住发呆的裴牧远的手指，轻轻地晃了一下。

    “小麦哥呀，你的狗子被可子拎出去啦……”安徒生在裴牧远脑神经打结时冲了进来，他把裴牧远的腿当成自己的凳子，扯着裴牧远的衣袖攀上去，跪在他身上，好奇地想知道裴牧远在看什么。

    裴牧远顺势把他抱起来，让他舒服地坐在自己身上，检查他露出来的皮肤，暂时没有过敏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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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在看到这些真实的资料和数据时，他才细腻地联想到这些原本没有概念的细节。

    他听得想笑，又有些惆怅。庆幸自己没摊上个屠夫岳丈，又可怜奥斯卡境遇竟比自己还艰难。

    “是嘛，你还记得呀，那你那个时候乖吗？”裴牧远问他。

    “昨天。”小崽子又开始瞎讲。

    “上辈子吧，海兰算出来的。”小崽子胡乱翻着桌面上的东西说。

    小崽子从桌面上的资料里拿出一张B超单，指着上面的黑白图片跟裴牧远讲解道：“这个就是我的小时候呀，在静静的肚子里游啊游啊游。”

    小纪带着好奇心接茬——“还有这事儿啊？安家的女儿护犊子的传统果然是深得兰姐真传。”

    安屿巧妙收尾——“姐夫，我大姐没跟你科普过吗？我外公是我们老家下刀最准的屠夫, 人送外号——胡一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