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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舍弃了一切，自然是高高在上毫无阻碍地当着他的魔界之主了。”

    那男子皮肤白得好像纸张，仿佛皮下没有一丝血，看起来就像一个假人，五官十分精致，却又不显女气。

    先对妻子无情，后对女儿无情，最后对众生无情……

    无论灵修还是魔修，只要道行足够高深，维持体内生机盎然，便基本能永葆青春，所以单看一个人的外表是判断不了年纪的。

    时羽整个震住了。

    时羽脑海里像是抓住了什么，那被她不知在何时遗忘的记忆冒出来一点，但像是蒙着一层纱布，而且很快就被某种奇异的力量给压了回去。

    “从未听过性情大变是只针对某个人的。他对母亲变心的时候，对我还疼爱有加，对我冷如冰霜的时候，对其他人的态度却毫无改变。”

    时羽皱眉望着他隐在昏暗光线里装神弄鬼的样子：“你是谁？我姐姐在哪？”

    “醒了。”

    晏无归冷笑：“从前不是，但不知是不是斩情绝爱后心无挂碍，修为突飞猛进，便杀了前任魔主，自立为王了。”她看了看时羽，“我那时恨得只想找他报仇，故而才把你交给时家，只为了沉心修炼，结果发现他修为已高到遥不可及，报仇这件事，怕是今生都不能了。”

    然后震了一下。

    她猛然抬头，看到了好多级台阶之上，坐于黑沉王位上的男子。

    晏无归扯了扯嘴角，目露嘲弄：“不过那之后没几年，他就对所有人都视如草芥了。当初那些嘲笑母亲、嘲笑我的人，最后也没讨到什么好，我甚至还得感谢他没把我留到最后。因为那男人后来那次变化后，整个人变得阴阳怪气得很，有一段时间对身边的人动辄打杀，留在他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我倒是因为早已离开他而保住了一条命。”

    时羽问：“那他现在呢？”

    时羽惊愕：“他是魔主？”

    座上的人看着她如此反应，轻笑了一声：“没想到，当年以为不可能活下来的小东西，今日倒给了本座如此惊喜。”

    父亲？

    时羽看到此人便是心下一寒，心知不妙，却没有慌张，还能镇定地四下看了看，直到没有见到姐姐，才焦急起来：“我姐姐呢？”

    时羽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是云遂，但云遂那种好看，是光风霁月芝兰玉树的好看，好像朗朗日光之下的一块美玉，虽清冷缥缈，但令人为之心动折服。

    晏无归皱眉：“魔界之主又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我行事隐秘，他应当不会知晓，况且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把我当陌生人的时候，同样也不再多看当时襁褓里的你一眼，就算如今你回来了，他也不会在意。”

    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明明在远处，却好像是贴着你的耳朵说话，令人冷不丁一阵战栗。

    而眼前这人长相也很好看，却好像冷月山壁上一抹料峭的树影，妖异孤绝几可入画，却让人见之胆寒，只想远离。

    烛火昏沉的殿内，时羽幽幽醒转，发现自己躺在冰冷坚硬的地上，记忆一点点回笼——她本来和姐姐在一起，但突然一道魔气如狂风席卷，隔开了她和姐姐，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我是谁？无归没告诉你吗？这般没大没小的，就是你初次拜见父亲的礼数？”

    “他既然是魔主，那你带我来魔界，他是不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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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无归这话说得自信，然而当天就打脸了。

    一阵毛骨悚然，从心底深处生出忌惮和恐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