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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清远和尚却在瞧见这内室的光华后，神色变了几番。

    清远抬首望向秦彧，心中一时唏嘘，他记不得是多少年以前，他也是一个如秦彧这般的人，执念难消一腔痴情，可如今，他只想活着，永永远远的活着。

    清远和尚先是一惊，随即立刻压下惊讶，装出一副如常的模样，送走了秦彧。

    他并不打算让甄洛知晓她父母的旧时恩怨，那些见不得光的往事倒不如永远埋在暗处。既然决定将旧事瞒下，那么甄渊就会一直是甄洛名义上的父亲，他随她前去拜祭也是情理之中。

    此时的清远和尚还不知道，这份恻隐之心，会在日后要了他性命。

    她话落后，秦彧并未回答，而是倾身向前，从梳妆桌案上取了口脂抹在甄洛唇上。

    秦彧跨过门槛进来，甄洛侧首去瞧，眼见他走近自己，咬唇问他：“甄府现下如何了？”

    大抵是秦彧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痛苦矛盾，他难得起了仁心。

    这日拜祭甄渊，甄允求见了秦彧，将安平王和肃宁郡主及甄渊三人的旧事悉数告知。

    “好，多谢。”秦彧咬破食指，在清远和尚摆出的法契上滴上鲜血，立誓只要能保甄洛平安终老，他甘愿献祭灵魂。

    或许甄渊对肃宁而言，是天底下最可恨最无耻的人，可他于甄洛来说，却是年幼时疼爱她呵护她的父亲。

    道了句：“不，我会在你这一世结束后，来取你的魂魄。”

    甄洛从出生起便未曾与母亲相认过，乍然得知母亲尚在人世，她却慌得无措，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秦彧凝眉反问：“此言和解？”

    “今日下葬，待晚些时候，我带你前去拜祭。”秦彧话音温文。

    可秦彧，不甘心。他不信天命注定，坚信自己一定能逆转命运，所以跨越无数光阴，重回此生。

    鲜血落在法契之上，内室光华闪烁，秦彧却一无所知，因为这是肉眼凡胎无法得见的景象。

    清远将算计之色藏得更深，解释道：“便是以陛下您的魂魄换您所爱之人一生平安终老。陛下已然裂魂，永生不入轮回，这魂魄留着本也无用，若您能签下法契，在您死后将您所有魂魄献祭于我，老僧便可为您布下法阵，瞒过您心爱之人的生息，假作她已然死去。”

    清远和尚听罢秦彧的话，微垂下首，眼眸深处划过抹算计的流光。

    这一刻他所思所虑不是献祭灵魂，不是身死魂灭，而是他穷尽所有力气，到头来竟还是不能与她得来这一世平安相伴。

    他只知道秦彧的魂魄特殊，若能得之炼化，可助他延续寿命，却没料到他的魂魄能引得法契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想到曾经的自己耗尽所有也没能求得和心爱之人的一世相守，反倒眼看着她一世一世的爱别人，最终走入魔障，再难回头。于是再看眼前的秦彧，竟难得动了恻隐之心。

    所以，甄洛即便怨了她打小唤着的父亲那么多年，这时，她还是声音迷惘伤感的应了句：“好。”

    秦彧神色怅惘，眼中弥漫哀伤，他喉头微动，捏紧拳头，问了句：“所以我最后的一世依然不能陪着她吗？”

    其实甄允早已将事情告知秦彧，秦彧自己也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了猜测，可今日，他却并未将事情告知，反倒瞒了她。

    他实在不想让她知晓那些不堪的过往，也怕极了她会像前世一样，每每想到母亲，整个人就如失了魂般凄楚可怜。

    秦彧回到将军府时，甄洛刚刚起身，正懒懒的在梳妆镜前托腮坐着，面色郁郁。

    口脂在她唇瓣绽开，甄洛的唇瓣被他碾磨开了，明艳灼人。

    *

    秦彧扶了扶额，才又道：“是甄允所言。”话落后他声音一顿，有些迟疑，之后才又在甄洛的眼神追问下，咳了声接着说：“是你出生时，你母亲身子孱弱，故此去了药王谷调养身子，你父亲与母亲感情不合，干脆谎称妻子已死续娶继室。这些年来，你母亲一直在药王谷中。洛儿若是想见她，可书信一封与她联络，待京中一切安稳，我陪你一道前去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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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甄渊入土之日。

    于是秦彧在离开甄府的马车上，告诉了甄洛她的母亲尚在人世。

    人的情感总是如此矛盾，做不到非黑即白，爱恨分明。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陛下所求，虽难但也并非绝无可能。陛下听过以命换命吗？”

    “当真？你从何得知的？我母亲现下又在何处？”甄洛听了秦彧的话扯着他袖口一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