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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渊说完这话，沉沉昏睡过去。

    甄渊即便昏……

    肃宁垂下的眼眸中满是隐忍，她拳头几番攥紧，末了苦叹了声，开口道：“自然，她是我唯一的血脉，那时你送我入青楼，我受人折辱更是被凉药伤了身子，洛儿是我此生唯一的血脉，我自然不忍见她死。”

    她终究是不信甄渊，无论甄渊如何说，肃宁始终不相信他会真的不伤害甄洛。

    大抵世间困于情劫不知何解的人，都逃不过如此。

    他说，只要她肯说，不论答案如何，他都信她。

    这链子乍一看与脚链无异，可细细打量，便可瞧见那细长的锁在床榻边沿的锁扣。

    那时甄渊问她，也是这样说的。

    其实十六年前，他何尝没想过，肃宁腹中孩子不是他的骨肉。

    时隔十六年，如果不是肃宁坦白，他也早做好骗自己一辈子的准备。

    肃宁自然也明白甄渊的心思，原本她以为女儿已死，才决定同甄渊鱼死网破，如今乍然得知甄洛还活着，肃宁便开始恐惧甄渊会对甄洛动手。

    甄渊听她提起旧事，眼中的情绪几经变幻，最后留在悔恨。

    内室摇曳的烛火映在肃宁眉眼间，那满是血色眉眼中，弥漫着杀意恨意。

    莫说是本就受她蛊惑的甄渊，即便是跪在一旁的甄允见此情景，心中都不由感慨，怪不得这些年来父亲一直放不下这女人。

    甄允起身后依旧在院中立着，并未走远，只是避在了不显眼的地方。

    十六年前肃宁被诊出有孕，她婚内失贞孩子明摆着父不详。

    他掀开眼帘，那些翻涌的杀意血色悉数被藏下，取而代之的表面的风平浪静。

    她说这话，即便做足模样，又有几分真心？恐是半点真情实意都无。

    第90章

    内室中，甄渊将肃宁扯了进来，而后卸了气力仰躺在软榻上，斜眼看着跪倒在软榻边的肃宁。

    至少，在甄洛回京，之前，甄渊必须死。

    可甄渊，他不过只求她服上个软罢了，明知假情假意，明知另有图谋，却还是会为她骗他时的几分柔情可怜甘愿入局。

    “阿渊，奴知道错了，你饶过奴这一回，奴日后再也不敢了，定然一心一意留在你身边。”她身上衣衫被鞭打的有些碎裂，满身的血污却衬得她身上肤色愈发如白玉一般，这副受尽□□低眉哀求的模样，当真是教君恣意怜。

    甄渊本就多疑，他也早想过那孩子并非是自己的骨肉，可那时他宁愿骗自己，也不肯去深查甄洛身世，无非就是想要骗自己，那个和肃宁生得这般相像在襁褓中冲他哭冲他笑的小丫头，是他的骨血。

    肃宁看着他仰面昏睡在软榻上，眼中的戒备却半点没少。

    于是，肃宁告诉他，腹中孩子是他的骨肉，他便允许了这孩子生下来，给了她甄府嫡女的身份，富贵荣华的将她养大。

    甄渊闭了闭眼眸，那此前握着长鞭的手紧了几紧，最终归于平静。

    她迅速理清思绪，不待甄渊开口，便跪伏在地，去拉甄渊衣衫下摆，而后扯着他衣衫下摆，抱着他腿腹，一点点撑着身子起来。

    此时夜色浓暗, 内室昏黑，无一点火烛亮光。肃宁抱膝卧在床沿, 眼神恍惚的瞧着自己脚踝上那根细细的银色链子。

    她提及旧事，用那些刺在她心口的刀子，提醒着甄渊，他对不住她。

    既已得知甄洛并非他的孩子，甄渊眼下恨不得取甄洛性命，哪来的怜子之情关怀她的安危。

    既然信不过，那么，她就不能留他多活。

    每日甄渊发泄过后将肃宁锁在一旁时，肃宁她看着甄渊, 都恨不得亲手结果了他。

    “好，十六年前我便说过，只要你说，我便信你。今日也是如此。”甄渊的声音无端带着几分凄怆。

    甄渊长叹了声，覆手拉起肃宁，往房内走去，甄允被晾在院子内，眼瞧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走远，暗暗松了一口气。

    甄渊被蒙在鼓里，肃宁将他耍的团团转。

    甄渊即便昏睡, 意识都仍带警觉，时而睡去又乍然清醒。至他彻底昏沉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他在今晚最后清醒的时候, 将肃宁郡主的脚踝锁在了床榻边沿。

    “你想让我留那丫头活命吗？”他声音飘忽的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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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肃宁，我不杀她，但我要你心里记得，她是你我的孩子，明白吗？”甄渊话中有疲惫万分的妥协，也有偏执的念想。

    甄允是知道自己这父亲的性子的，怪厉的紧，他虽心中明白自己父亲待那肃宁郡主是极为不同的，便是再如何发泄，都不曾真要了她性命。却也怕甄渊发疯，打残了肃宁郡主，他也不好向秦彧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