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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身子，太虚弱，而那护城河的河水，又极寒。

    往日里贴身伺候秦时砚的侍卫一愣，当即明白是要自己杀了这女子，他倒也不会违逆主子的命令，只是准备动手杀人时，心中难免觉得这女子可怜，便显出些踌躇，这当口，那朗科径直上前，先他一步取了那女子性命。

    秦时砚打小就从将军府清荷院荷花池往护城河游，水性极好。他以为这条水路如今走一遭，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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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世为人，这一世于他而言，甄洛成了执念。

    在他几乎脱力时，终于看到了荷花的枯梗。

    这可怜的女人，连尖叫哭喊都没来得及，就被害了性命。

    秦时砚冻得周身皮肤失去知觉，眼前模糊不清，全凭一口气撑着，

    待秦时砚越走越近，甄洛一只手松开，去握着匕首。

    秦时砚推门入内，甄洛将被子拉开一个口，暗暗看着。

    做完这些，秦时砚褪去鞋靴，准备跳入护城河。

    他此前已经从书烟送去秦宅的消息中知晓，甄洛住在清荷院的西厢房。

    因着秦时砚是从水下出来的，且还拖了具女尸，他周身被水浸湿，头发也是散乱，咋一看十分像是鬼魂，甄洛捂着嘴骇了一跳，不敢开口。

    侍卫支支吾吾，只好住了嘴，眼看着秦时砚带着方才被杀的那具女尸跳入护城河。

    那样的痛苦和遗憾，折磨了他一生，让他到死无法心安。

    这个时候，将军府的众人早就歇下了。

    秦时砚心意已决，自是不会动摇，他凝眉低斥这侍卫：“我决定的事，不会更改，你多嘴无益。”

    秦时砚没心思回答这侍卫的废话，摆手让他住口。

    因为引开那护卫，秦时砚到达护城河的时间比原本计划的晚了些时候，他到的时候，朗科和原本在西山温泉的侍卫都已经在了。

    秦时砚行走的动静不大，可从荷花池带着个尸体爬出还是会有声响的，万幸，院中的下人仆妇们睡得死，不曾察觉动静。

    “朗科去西山温泉盯着，不要人任何人察觉到我不在温泉山庄。”秦时砚支开了朗科，留了另一个侍卫守在护城河岸边。

    所以偷来的这一世，他迫切的想要改变那个悲惨可怜的结局，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甄洛，亦或者是对秦彧。

    朗科已经离开，另一个守在这里的侍卫见状担忧道：“主子您的身子可受不得寒，这初春的河水可是凉得厉害，毁了身子骨如何是好啊！”

    一……二……

    护城河到将军府清荷院不算近，这段路他拖着个尸体，游得极为艰难，几次险些溺死水中。

    朗科的利落，让秦时砚眼神在他身上多留驻了眼，却也只是这一眼。

    秦时砚并未回答的话，而是凝眉道：“我让你们准备尸体，你留着个活人是怎么回事？”

    侍卫见状讪讪闭嘴，秦时砚走到护城河岸边，又看了眼河水，他看着河水的时候，那个一直被押着的□□瞧着他，战战兢兢喊了声：“爷，是您买的奴儿吗？奴家在楼里学了不少东西，很会伺候人，爷是要带奴儿去哪啊？”

    可即便明知道不同，他依旧执着的想要带她离开秦彧，那种执念是前世在宫中金殿外无数个寒夜中碾碎他心头血珠的盼望，是手捧骨灰踏过江南的叹悔。

    朗科第一时间看到秦时砚的身影，却没有贸然开口，另一个的侍卫随后看到了秦时砚，忙上前低声道：“主子您终于到了，属下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说着瞧见秦时砚身上衣裳，又问：“您这身衣裳在哪换的啊？怎得瞧着像个护卫家丁的样子啊。”

    早在醒来后第一次见甄洛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一世的甄洛，并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或者说，起码现在不是。

    因为秦彧让王嬷嬷磨一磨甄洛的性子，王嬷嬷便以甄洛的身份为由，不许她居于正室，只能住在厢房。

    甄洛捂着口鼻将自己藏进被子里，暗暗用脚将枕头下藏着以备防身的匕首踢了出来，送到手边。

    这妓子也不傻，这情景，夜黑风高，还在河边，她自然隐隐猜到了不对劲。

    她还没来的及动手，秦时砚已经将一管迷烟吹进了内室。

    甄洛只来的及捂着自己的口鼻，却无法顾忌春蝉。

    秦时砚从荷花池爬出，环顾四周，见清荷院各个房间都熄了灯，拖着那具尸体往甄洛所居的房间走去。

    刚下护城河，秦时砚便觉心头窒息之感，他缓了缓，自觉无碍后继续往前游。

    可此刻西厢房内，甄洛却听得声响抱被起身靠在床榻边沿，抬手想要去拍醒守夜的春蝉。

    她这几日一直在忧心逃出去的事，夜里睡得也不安稳踏实。睡前她数了遍自己的银票，入了夜今个儿不知怎的春蝉打起了呼，她就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