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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整个人在步辇外，这一动作，便是只有一只手从帘内伸了出来。

    但若仔细观察，他的右手臂依旧较左边紧上一些，似是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

    剑与笔墨放置在一处，江屿竟不觉得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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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向翎走到江屿身前，微微向前俯身，袖口自江屿眼前扫过，随后竟是伸手关了窗。

    萧向翎是江屿府上的常客，但这却是江屿第一次来将军府。

    “这句话后面是什么？”江屿问着。

    “确是有失职了。”清冷而好听的声音从车辇内传来，“改日请父皇把这虚职撤了吧，萧将军现在风头正盛，不比刚进京城时候招人排挤，便也不需这闲职。”

    里面布局陈设与自己府上截然不同，偌大的空间只摆放了一榻一案一椅，案前正对着窗。

    “不知。”良久，江屿却只是给出这样一个意味不明的答案来，“想不出。”

    “桂花酿。”萧向翎只解释了三个字，随即给两盏满上。

    在江屿看字的间隙，萧向翎竟已多生起了几盆火炉，本是适宜的室温变得燥-热起来。

    不想江屿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静默了片刻，萧向翎却是忽然笑了一下，“有道理，不愧是殿下，解诗都与常人不同。”

    青年人容貌终究易变。数月过去，江屿身体恢复极好，又是高了几分，苍白的面上多了几分人气，更显得眉眼如画，清秀俊朗。

    “那便不辜负将军好意。”江屿回身对顾渊说道，“你先去夏大人府上通禀一声，好言相劝几句，就说我路上有事情耽搁了，还请他别生气。”

    江屿随即向将军府大门迈去，之间刚刚院落中的众人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地斑驳的剑痕。

    案上宣纸被那玄黑剑压住一角，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起，倒是给人几分安宁之感。

    “还请殿下能给在下一个赎罪的机会。”萧向翎双手作揖状并拢，却只是微合了胸腰。

    “见殿下来，他们便先离开了。”萧向翎解释道，随即在江屿身后关了大门。

    “称不上提诗，在北疆打仗时候着实无聊，偶尔写写罢了。”

    江屿饶有兴趣地盯着那宣纸看了许久，身体放松地斜靠在桌案上，没什么防备之意的目光垂着，整个人像是完全沉浸在那句诗当中。

    “殿下觉得应是什么？”

    他继续说着，“这前半句，像是说落雪天，一个人在等朋友，而对方却迟迟没有来。而后半句，几经迟暮……”他犹豫片刻。

    那手指修长且干净，却冰凉得如檐角苍白的一捧雪。

    “倒像是一个人活了太久，嫌腻歪。”

    “也的确是有些冒昧了。”他随意补了一句，垂眸间眼底的冰雪似是消融了几分，便又是那副极有迷惑性的温顺表情。

    之前见过萧向翎的真容，觉得极为俊朗，而字亦是刚劲有力，笔锋豪放，不熟分毫，当真有见字如晤之感。

    他见萧向翎没急着收，便信步走上前去看。只见泛黄的宣纸上写着几个字：雪覆年关，不见蓬荜增色；几经迟暮，何问是一句没写完的诗。

    说着，他从火炉旁取来了一壶清酒，习惯性地用手背在酒壶外侧探了探温度，随即将两只酒盏分别摆在桌案两侧。

    清冽的液体从壶口中倾倒而出的一瞬，醇厚的酒香便扑面而来，浓而不烈，其中掺杂着些淡淡的桂花香气，仿佛置身花海。

    江屿说着，竟是从步辇中走了下来。右侧手臂较左侧微微夹紧了一些，顾渊便知道这是随身暗配着软剑的缘故。

    忽然想起，萧向翎在民间的传说是文韬武略，江屿便不由得好奇问道，“萧将军还会提诗？”

    瞬间没了窗缝间渗进来的凉意。

    他酒量并不差，却不想在这里喝太多。

    杯盏轻轻相触，萧向翎将其一饮而尽，而江屿却只是轻抿了一小口。

    窗没关，而从座椅的角度向窗外望去，正好能见到院落中那棵苍劲的松树。

    “与他人不同？那他人又如何解这句诗？”江屿放下酒盏，垂眸问道。

    江屿盯着桌案，萧向翎却只看着江屿微垂而放松的眼。

    顾渊嘴角略有抽搐，直觉此事难办，却只能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