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2/3)
陆南台想了想,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给你写信,心里有十句话,落在纸上也只有一句。现在也是一样,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我恍惚得狠了,就不辨真幻。譬如刚才,我醒来时记着你说要在姑苏停留三天,但却没见到你,就只以为你是我想出来的镜花水月。”
陈以蘅等他说完,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细长的眉眼略略弯起一个得宜的模样,同他道:“我没有劝阻的心思,倒是想问一句,你要不要同我一起住?”
陆南台见陈以蘅面上神情,道:“我不是为着叫你负歉才这么说的,你可别以为自己对不住我,露出许多做作神色来。”他说着,自己也笑了,“我现在不很困,想起一件事来:大哥也罢了,我父亲是一定不肯叫我跟你在一起的。他对同性认识仅限于娈童和戏子,你不是这两类,我也不是要与你耍戏,他若是知道了,想来恼怒得厉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其意却已不言自明,陈以蘅问:“那你呢?你怎么想?”
陆南台怔了怔,道:“那有什么不好,只是要是你的亲友来访,怎么说呢?”
病床一旁的桌子上正温着一碗稀粥,陈以蘅便端了来喂他,陆南台不能起身,只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甫一解了渴,他便不再喝了。
陈以蘅道:“我空出三日的时间来看你。”
陈以蘅问:“你睡了许久,不饿么?”
陆南台轻轻叹了口气,复又闭上了眼睛。
陈以蘅不知因何笑了一声,却道:“就说你也是我的亲友。咱们两家,细算起来,还是世交呢。”
陈以蘅会意,和言道:“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倘若我不愿意听,也会照实告诉你,绝不会同你生气。”他说完,果见陆南台展眉一笑,进而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陈以蘅道:“你睡就是。”
陈以蘅沉默了一瞬,想起陆南台在信中说,爱上自己是命中注定,却忍不住想:倘若在那时那地,少年陆南台遇见的是别人,必然不会使他这样辗转反侧。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纵使如此,陆南台仿佛也比旁人要艰难许多。
陆南台迟疑了一下,道:“我想离开姑苏,往后就常住在白门。”他又咳了两声,缓缓地道,“大哥给了我银钱,我又没有别的花费,再省俭些,也尽够了。我从前在中大的老师虽然怪我没有继续念书,却也预备要给我寻个研究所的工作,不会生活不下去。”
陆南台闻言,终于默然了,良久才露出微弱的笑来:“出了这样的事,这样的话,陈二哥哥还能说得这样我们两家全无参商一样,当真是……”
陆南台含笑望着他将碗放回桌子上,等他坐回自己床前的时候才道:“原本是有一点饿的,不过我还想跟你多说会儿话。”
陈以蘅便也忍不住要笑,温和道:“你想说什么?”
陆南台只迟疑了一瞬,便道:“这些天我不怎么见到家里的人,也猜到了那个放枪的女孩子是什么人,她是阿薇的同伴,出了这样的事,我向你问过一句阿薇没有?”
陆南台抿了抿唇,无奈道:“你还说笑,可见是没有父母拘管着,自由自在的好处。”
他一面说,一面看陈以蘅,见陈以蘅似要开口,便又道:“这个想法不是才有的,我从前没有选择,只能在陆家苟延时日,现而今我已经能做自己的主了,便不准备再住了。”
陈以蘅想起日前才见的陆翁亭来,笑道:“你父亲的形貌,倒与你的描述相仿佛。”
陆南台从沉睡中醒来,十分口渴,原本要按床前的铃,使人来替他倒水——他并不知道陆家遣来照看他的丫鬟已经被陆南萧带走了。此刻见到陈以蘅,便道:“我渴得厉害。”
这一睡,他直到次日凌晨才醒转过来。陆南台在昏睡中不知白夜,醒过来的时候见陈以蘅已然不在他的床畔,便以为陈以蘅已经回了白门,或者去了陆家问罪,怔怔地望着尚且蓝黑的天出神。
陆南台勉力又睁开眼睛,静静地问:“陈二哥哥,你什么时候回白门去?”
陈以蘅推门进来的时候,正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由问:“怎么这时候醒了?”
他才说了这一句,便住了口,细察陈以蘅的神情,见无异状,才放下心来。
陆南台只说了这一点话,就有些困倦了,闻言并不追问,只安静地笑,却渐渐闭上眼睛,像是要重新安睡过去:“好。陈二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我从没想到,陈二哥哥也是信那些玄理,还讲出命中注定的话来。我困得极了,再让我睡一会儿。”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