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2/3)

    这也寻常,只是陆南台深恐陈以蘅又离开了白门,因此拉住那个拉黄包车的中年人问道:“你知道这个公馆的主人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么?”

    陆南台忍不住一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今他倒也不是不走运,还能在陈以蘅面前保持风姿,没有把起头坐在皮箱上的形象落下他的眼里。

    在他读的书或者看的话剧里,这时候应该来一场适时的风雨,等陈以蘅回来的时候,他就可以作出娇怯的模样来向其乞怜。陆南台并不以乞怜为耻,又觉得陈以蘅当是会怜弱的人,竟有些跃跃欲试了,可惜此刻虽然天色有些昏昏然,却并不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陆南台有些沮丧地发现,竟然已经黄昏了,他今晚还没有确定住处。

    他在英格兰的时候听说国内在打仗,写给陈以蘅的第二封信过了许久才收到回复,信里只简略地说明陈以蘅在忙于战事无暇分心,但陆南台仍旧十分忧心陈以蘅的情状。

    但陆南台还不打算非要向陈以蘅逼问出一个态度来——足足两年未见,相思之情深重,虽然不至于寄雁传书谢不能,却也磨得人心里发酸,他如何愿意在这样煞风景的事上费心神。是以陆南台才到白门,连家都没有回,就拉着自己的皮箱打了个黄包车,往陈公馆去了。

    Lucrezia果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立刻便不在意了,站起身来,主动挽着陆南台的胳膊,同他走出了船舱。

    中年人摇摇头,“嘿”了一声,笑道:“要不是先生您叫我拉着一趟车,我多早晚也到不了这种地方啊。”

    Lucrezia被陆南台这样对待,也不生气,像是仍旧存了引他入彀的期望,娇软地笑道:“好。”

    可是陆南台的心竟然为此痉挛了一瞬,他没想过自己对这种柔软清亮的场景也会作出恶心的反应,但他确实这样做了——陆南台拨开了Lucrezia伸过来的手,面上却客气地笑道:“没有事。我们去那边吹一吹风,怎样?”

    这艘从九月开始行驶的轮渡,终于在次年的一月份到达了白门。

    陆南台十分庆幸陈以蘅的公馆在少人处,否则他这样的行径,一定像去年的轮渡上一样使人窃窃私语,可他对自己为陈以蘅做出的退让和改变又很高兴。

    天时地利都不占,眼见出师不利,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预备明天再来,却忽然见原处有一辆汽车向他驶过来。车使得很快,到了近前,陆南台被车灯刺得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却见那辆车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陆南台身处异国两年,已然听说兄长陆南萧归家的消息,因此对姑苏的家倒不很有抵触情绪,盖因陆翁亭会因此放纵对他的监管,但纵然如此,他也没有十分念家的想法,反倒十分想见陈以蘅一眼。

    这艘轮渡上,一共有十二个学生,其中有六七个像是陆南台本国的学生。除了陆南台之外,学生们几乎都住在二三等舱里,那几个同陆南台一样归途的学生对陆南台竟然能乘坐头等舱,且有白人女孩子陪同散步十分惊奇,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

    陈以蘅并没有在家。

    对此,陆南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在头等舱里经受那些西方人的孤立,在船舱外面还要被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供人讨论,这个讨论或许是没有恶意的,但依旧令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原本清凉的海风都变得冷冽起来,仿佛一片片薄薄的刀刃,刮在他的脸上。

    Lucrezia拉了拉他的手,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陈以蘅。

    一时间,仿佛有香软的花扑簌簌地落在他的衣襟上。

    果然如此。陆南台倒没有失望,只含笑付了钱,拉着皮箱站在陈公馆的门口,沉默片刻,索性将皮箱横放在地上,掀了掀自己的皮衣,就便坐在了皮箱上。

    陆南台这一场轮渡上的艳遇并没有持久,Lucrezia对他的攻势只持续了一周,注意力就被另一个眼睛像汪洋一样深邃的英格兰军官夺走了。陆南台乐得清闲,又厌烦再被那些清闲的学生当做谈资,因此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出舱。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以蘅其实将陆南台起身的动作看了个全,但他很明白陆南台的心思,就装作没有见到,只是十分惊讶这人会在傍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身边还提着一只皮箱,简直像是要来投宿的。

    北伐战争过后,他们再通信时,陈以蘅总是言辞清简,除了叙述自己乏善可陈的生活和问候,绝口不提其他,对陆南台的表白既不拒绝,也没有说要接受的意思,若不是陆南台对陈以蘅的人品有着充分的信任,险些要以为自己在被陈以蘅吊着玩儿了。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