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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陈公馆已是深夜,四下岑寂,陈以蘅也不开灯,进了卧房便躺在床上,默然回想最近发生的种种,顿生岁暮阴阳催短景的惘然若失,然后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封没有寄出的信。

    回到白门后,陈惟恪在自己的住处命明仪做了一桌的菜,邀请陈以蘅来吃饭。席间,陈惟恪含笑道:“你诛除佞逆的消息传到我耳中的时候,我正在同僚友吃饭,他问我前方战事如何。”

    陈以芷收了笑,点头道:“是。我早知道咱们势必有一战,我当然首先希望我自己活着,不过如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朝陈以蘅扔了过去,“既然我不能活着了,那我就希望你往后都好好地活着。”

    陈以蘅喝了一口酒,接口道:“小叔叔是在讲谢安的故事么?”

    陈惟恪果然笑道:“我说:‘小儿辈大破贼。’”

    舞小姐因为陈以蘅没有到明京来,也就没有领教到陈以蘅的本事,心下不平,便将外室的风流向新来的美人倾诉。

    那封信被整整齐齐地折叠好,陈以蘅展开时深吸了一口气,等他在安全的环境下再次诵读那篇在濒临死地时匆匆写就的书信时,便全然换了另一个心思。那些在危险时被抛却的顾虑和枷锁又重新返回到了他的身上,且更加深重,并没有因为曾经那样接近死亡而就此消失。

    陈以芷竟然很是赞同:“或许如此。但我一想到经此一事,他必定恨我恨得刻骨铭心,我不见他,也能叫他日日念着我。这与爱也没什么大的分别——都是‘刻骨铭心’嘛。”

    陈以芷愣了愣:“你就想问这个?”

    舞小姐将这笑话学给那个美人听,美人连连发笑,这场牌局便愈发热闹有趣起来。

    陈以蘅评价道:“畜生。”

    陈以蘅道:“是。这对我很重要。”

    陈以蘅经北伐一役,战功挣得了许多,在师长的保举下,升任团长。只是他暂时没有新的作战任务,因此就回到了白门。

    听说陈以芷离了明京,他那个外室便连夜出城,竟然再也没有在明京的风月场上出现过。舞小姐和薛家五姨太太的牌局上短暂的少了一个人,但很快又被新的美人补上了。

    陈以蘅听他说得不堪,忍不住蹙眉,却听陈以芷道:“我知道你不赞同我,也不耐烦同我讨论女人。你特意来追上我,总不至于是非要亲手杀了我才能泄恨吧。”

    见他居然毫无愧疚之意,陈以蘅冷笑一声:“我听说你在明京纳了好几房姨太太,又养了一个外室。你这个做派,也追求什么刻骨铭心么?”

    枪声在平原上突兀地响起,陈以蘅望着倒下的尸身,默然良久。

    陈惟恪道:“可我听说,是你杀了寇首,这难道也是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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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以蘅问:“你是真的想杀了我么?哥哥。”

    陈以芷嗤笑一声:“那些女人,不过都是卖皮肉的。今天我还瞧得上她们那张面皮,我就同她们耍耍,要是人老珠黄了,就趁早给我滚蛋,别来碍我的眼。小叔叔可不一样,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像从前一样喜爱他。”

    陈以蘅听他字句不提“陈以芷”三字,而以“佞逆”、“寇首”称之,回想起陈以芷临死时的发愿,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他必能得偿所愿了。

    外室的瘦若飞燕,一向被明京的诸多贵人所喜,摩拳擦掌地要在陈以芷走后攫取这朵名花,孰料竟然谁也没能得手,成为一场笑话。

    陈以蘅道:“小叔叔说笑了。若不是师长带人来救,我恐怕是不能回来的。”

    陈以芷抱臂道:“你问。”

    陈以蘅沉默了一下,继而道:“我是来问你一句话的。”

    陈以蘅伸手接住了那把□□,许诺似的点了点头:“好。”

    他起身开灯,最终从衣裳的夹层里寻到了那封信。

    陈以蘅几乎以为自己没听明白,竟没有立时回答。陈以芷见此,笑吟吟地续道:“我当时想着,此生也未必能再见他一面了,一定要让他永远记着我才好,最好是刻骨铭心,即便死了也忘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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