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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时移世易，等我再写这封信的时候，又有了新的事，旧事反而被抛下了，请陈二哥哥不要怪我卖关子，万当理解我为是。”

    这次陆南台并没有在信笺之余，给他寄明信片，因此陈以蘅便直接展开了那封信。

    说到底，他遵守那些制度准则，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存，现在生存这个前提依然失去，他索性就遂了自己的心，漫无边际地遐想。

    陈以蘅这才想起自己居然还没看过这封信。左右无事，他便撕开信封，拿出里面那封信来。

    自从收到你的回信，我常常想念你，这实在是不公平的事，可我甘之如饴，不知道顾四小姐从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经历。说到顾四小姐，我无意冒犯她，但我仍旧为你不平，她自去幽都寻求她要的自由，擅自将责任施加在你身上，又在与顾三小姐的通信中自称为郝薇香，将你置于不堪的境地，实在自私甚矣。换做是我，绝不会使你如此为难。因此你若拒绝我的情意，并不必存什么顾虑。

    “陈二哥哥回复的信我已经看过了，听说陈二哥哥并没有再寻一位佳人作伴，我心里很是快慰。虽然这并不能说明陈二哥哥会钟情于我，但至少，我不会再有顾四小姐生前的那种不安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立刻抛诸脑后。

    我在国外也听说了国内的事，心里很为你担心，竟有去考取军校、为你车马前驱的愿望。可惜我不能自主，倘若告诉家人，且不论我的父亲，即便是我最亲近的哥哥也是不允的。因此，愿望也只能是愿望，尚没有应验为现实的可能。

    陈以蘅坐在书桌前整理书信文稿，忽然在一众书籍中掉出一个信封。

    他回想自己此生种种，想到最后，竟然有些得意于自己的每个选择都是明智的，即便今次，也非战之罪。他实在罕有遗憾，只是……

    ……

    这夜陈以蘅没有睡着。

    “……在你之前，我没有爱上什么人，也就无从效法，在你之后，大约也不会再有什么人能与你等同。我不信奉任何一种哲学，但我深以为我对你的爱是命中注定。是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使我在应当认识你的时候认识你，又使你做出了恰好令我倾心的反应，这样的际遇和幸运，我此生也不会再有。

    ——是陆南台寄来的。被他从白门带到了石门，如今被困在这个城楼里，他静坐冥想时，竟然机缘凑巧地掉在他的眼前。

    陈以蘅闻言沉默了，竟是默认了。

    陈以蘅读到此处已然微笑，被陆南台字里行间的任性所感，忍不住柔软了眼目。恍惚间，仿佛是那个月白风清、秀丽温润的青年出现在他眼前一样。

    江穆见他如此，禁不住笑道：“人活百岁终有一死，难道叫军人死在卧榻之上？如今这样，也算是死得其所。只是临死前，你可有什么没托付的人或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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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南台的信让他冷寂的心平生出旖旎缱绻的情思，这情思因没有约束而不被克制，陈以蘅恍惚觉得自己深爱着陆南台，像是从来如此。在他觉得自己临近死亡、此生都不会拥有情爱之时，陆南台寄来的信，将他从如同枯兰一样的荒野中拖出，拖到烟火缭绕的人间。

    那日在寄出信件之后，我又想到一件事，本来想追上邮差，向他讨回那封信，却又想着如此竟可作为下一封信的理由，因此就这样寄了出去。只是，竟然也让我尝到了‘行人临发又开封’的滋味，如今思来，实在可笑可叹。

    陈以蘅闻言，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径自回了房内。

    平日他尚不至此，可如今的情形，他竟然将从前那些规整的制度准则尽数抛却，一心一意地思念起陆南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