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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宇浩每次都只是自己来找，并未动用任何关系与资源，但这家医院——尤其是国际部的人，都见多识广，能看出他身份并不一般，所以也不算态度敷衍，所有他们知道的方灵采的联系方式、住址，都给他了，也答应了方灵采一旦回来、或有人联系上她，就会告诉她去找他。

    还有，她一直拒绝拍照发给他，也没按照他的请求把已有的寥寥几张照片发给他，当时他虽然有些不悦，但想着反正过几天就见面了，也没太在意，可后来打开电脑，发现她清除了自己留在那部电脑上的所有痕迹，包括那几张照片，才若有所悟。

    他终于忍不住发声询问时，才发现自己刚才还因为得到了充分休息、又充盈着与爱人与手足重逢的激动而明亮高昂的音色，此时已经变得暗哑晦涩。

    旁边另一个人似乎更了解情况，补充了一下：“她自己只来了一次，本来还缺一个签名，那天那个领导不在，她得再跑一趟的，但后来是别人来替她办的。”

    “不清楚。”说话的人与问话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是相当意味深长的那种。

    曾宇浩咬着牙不吭声。

    一个月后，这个认知得到了终局的确认。

    毕竟，它们都没能让曾宇浩找到她。

    不过其实，就算是剩下的那些，也等于不存在了。

    此时他们半是解释半是真诚地疑惑道：“我们上次跟她说了你在找她，怎么她没找你吗？”

    他不愿意答出那个已默默将他震成内伤的“没有”来。

    那名护士望过来，眼神立刻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休假了？”曾宇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护士还在一直跟曾宇浩解释方灵采确实不再有继续留下的必要，后来好像医生也加入进来向他保证他们一定会给曾宇瀚提供最好的治疗，帮助他早日康复等等，但他都听不到了。

    最后的那些电话里，他反复提起结婚的打算，她始终以嗯嗯啊啊的语气词混过，当时他想当然地认为她是害羞，可其实……是根本无法答应吧。

    方灵采这一从医院离职，而且是去向不明的离职，之前的那些联系方式和可能的下落就自动作废了一半。

    “那个……之前一直在我家的……方灵采呢？”

    有位同事很好奇：“谁？”

    每周跑一趟的曾宇浩第五次来到医院询问方灵采是否休假归来，这一次，他被告知方灵采三天前倒是回来了，但是是来办离职手续的。

    “哦，她前两天确认曾宇瀚确实清醒过来了，交接好工作就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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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以及此后的很多天，很多个月……很长一段时间里，曾宇浩都在无法停止地反复想起许多原本被他忽视掉的细节。

    而他还在傻傻地怪她没有回复短信，他还在傻傻地盼她偷偷来房间找他，可现实是，直到十个小时之后的此际，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别说等她来找他了，就连他找她，也或许再也找不到了……

    医生闻言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与身旁的护士对视。

    直到昨天晚上，直到他起飞前，直到她跟他联络的最后一句话，她明明都始终还是默认在家里等他的设定啊，她什么也没提，什么也没说，怎么会前两天就走了呢？

    “嗯，她在这里长期值班，确实攒了很多假，医院领导和您母亲都同意她回去休息了。”

    这样的眼神，曾宇浩最近已看到过不少，只是从未有人解开疑团，他也并没有勇气去一探究竟。

    他满心里在呼啸着的，全是没有出口也不可言说的震惊与不解：怎么会，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