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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宇浩觉得自己像一具傀儡，坐在人群当中，任凭身体里那个经由多年良好训练而具备出色机械反应能力的自己与大家适时互动，脸上始终凝着一抹得体的微笑，那是一种其实根本显不出真实情绪的表情。

    还有，每次曾母关切地问“宇浩，你是不是吃得太少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饭菜不合口味？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李婶说啊”的时候，她都会随大家一起望过来。

    他转回来，撑在刚才的房门边，望着紧闭的门缝。

    曾宇浩再期待地望向妈妈，却见她只是了然地点头：“也是，都是不认识的客人，她怕也不自在，就由着她吧。”

    这层不常有人活动，白天通常不开廊灯，房门一关，日光也透不到走廊上来，越发显得房门木色沉沉。

    碍于身份，最近方灵采都鲜少露面，而曾宇浩眼巴巴地等到妈妈过问：“对了，小方呢？请她也下来一起吃饭吧？”李婶回答的却是：“她就在楼上屋里吃了。”

    这天，曾宇浩再次随妈妈接待了两家姨妈姨父和表兄妹。

    这些天，连去看宇瀚，他也基本上没法一个人。

    他那真正的自己蜷缩在角落里，默默聆听着这些人与己无关的快乐，心神游移在对这些话语的似听非听间迷离，只觉得盛满璀璨灯光的房屋越发显得大而空旷，他像是站在没有任何参照物因而无法辨识方向的荒野里，无所适从得连恐慌忧虑都无从产生。

    只是每次他试图与她对视，她都触电一般地立刻转开眼睛，装作将碎发理到耳后，或作势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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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也是为了我，会不会你也是为了我……

    唯一的例外，是他对大家说话时，出于礼貌，她不得不也关注倾听。

    饶是已经吃得太慢，她仍旧几乎每次都是前三位吃完的，可见吃得是真少，比以前少……

    她全程滴水不漏地避开他的目光。

    妈妈在家有空，她去得只会比他更多，有时关系最近的亲戚也会去看宇瀚，此时方灵采都会戴着口罩避在一旁，仅保留一个待命的姿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大屋墙壁和门窗隔音效果都极好，门一关就毫无声息，何况他知道，她在里面确实也从不会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曾宇浩给他们开门，让他们都出去了，才跟在最后。

    曾宇浩放慢脚步，看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说话声渐渐去得远了……

    这个发现令曾宇浩一次又一次心里怦怦乱跳，激动又疑惑，可他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在他之前吃完，礼貌告辞之后，就迅速离开有他存在的空间。

    第19章 、

    怪只怪“宇瀚身边不能长时间没人”这个借口，应当应分，委实太好用。

    曾宇浩参加了回国以来空前密集的亲友聚会，有时是在外面，有时是在别人家，有时是在自己家。

    春节是其乐融融的日子，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其乐融融，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则是必须生搬硬套地其乐融融。

    一门之隔，对于她而言，外面相当于无人；对于他而言，屋里是遥不可及的天涯。

    亲戚们聊得正欢，没人回头关注后面，他突然心里一动。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视，只能每一个可以自然注视的机会都不放过，于是他看到她如果不是在同别人说话，就是眉目微垂地认真吃饭，只是每一口都吃得很少，要嚼很久才会咽下。

    亲戚们临走前上楼看了一下曾宇瀚，坐在床边聊了会儿天，妈妈就送他们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