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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对上陆歌月红彤彤又怯懦的眼眸：“夫君，可是在生气我给离国皇子治疗嗓子的事？”

    回忆结束时，宋绾真的很想学学离国皇子给苏琼章颁发一面‘知恩图报’的锦旗。

    那时候宋绾就觉得这个小哥哥，可真是太好看了，她也不生气了，反而笑眯眯的把自己的果脯递给他吃。

    当时不过七八岁的苏琼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凶神恶煞的朝她扑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猩红狠戾，像是未开化的狼崽，乖戾残忍……在把她吓哭后，又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纤细浓长的睫毛颤抖，那双竖瞳还泛着红，就这么握着沾着血迹的瓷器碎片，看着她发愣。

    在顾沧溟冷漠的眼神中，陆歌月嗓音软糯委屈：“妾身只是想帮将军做些事，让他们知道，妾身并非外面传言的那般不堪……”

    古往今来，没有哪一个功高震主的大将军不被天家忌惮。更何况，被绾绾算计，是他心甘情愿的。

    她现在都还记得，年幼时，第一次见到苏琼章的时候。

    陆歌月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掌，眸光落在顾沧溟手腕上带着的长生结时。

    苏琼章被她猝不及防的靠近，心头一跳，如玉般的耳垂泛着绯红。

    当时把他留在宫里当差的时候，苏琼章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好几眼，这才闷不啃声的走到她面前，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苏琼章也没在她宫中呆多久。

    宋绾被苏琼章送回公主府的时候，还忍不住拿眼觑着苏琼章。

    他面不改色的看着宋绾，迤逦的凤眸比往日更沉静的盯着宋绾，矜傲中又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态度：“公主有何事？”

    顾沧溟脸色比刚才更沉，当初觉得她善良大义，如今却觉得太过圣母。恰好此时，宋绾转身离开，他抬起头，望着宋绾离开的方向。

    心疼之下，她让人把苏琼章带回了自己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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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了抿唇，故作坚强的望着顾沧溟：“妾身真的不愿看将军为了妾身蒙受屈辱。”

    “我其实没有被吓到。”经历过生死的宋绾，心情其实很平静。

    望着眼前这张白璧无瑕，冷傲华美的脸，宋绾忽然忘了刚才想同他说什么了？

    望见宋绾披着一身晚霞，看见她明亮璀璨的双眼，那里面有着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的赤诚纯粹的担忧和柔软。

    但她又实在不忍心这个被老太监欺负的小哥哥，还要被侍卫拖出去乱棍打死。

    当初，夏、离两国交战，陆歌月就背着他医治过离国的战俘。当时他得知后，陆歌月便说：优待战俘，可以扩大将军名声，瓦解敌军的军心，为将军赢得人心……

    顾沧溟眼神暗沉的追上去，衣袖却被人拽住。

    可在苏琼章蹙眉的眼神下，她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耳扣，老老实实的说：“好吧，我喝一碗安神汤，压压惊。”

    苏琼章颔首：“公主无事，就回去喝完安神汤，压压惊。”

    “苏相。”宋绾忽然凑到他面前。

    面对陆歌月怯怯中又带着坚强神色的模样，顾沧溟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如今一想，上一世，苏琼章在皇权颠覆，在她举步维艰的时候对她颇为关照。哪怕她困于后宅，也总能时不时、明里暗里的收到苏琼章的关照。

    伤害公主可是死罪，年幼的宋绾要不是看他长得漂亮，可能这一次就真的不会保护他了。

    被顾沧溟爱护宠爱的甜蜜心情中多了一丝怅然和失落，但她很快压在心底，柔顺乖巧的抿出一抹笑：“夫君，妾身记住了。”

    他满身伤痕的倒在冰天雪地里，苍白羸弱的小小少年，手里紧紧握住一片碎瓷器，上面沾满了血。那个想欺辱他的老太监，喉咙被划破，死不瞑目的躺在他身边。

    顾沧溟叮嘱陆歌月：“切记，朝堂之事，并不是后宅妇人应该插手的。”

    顾沧溟脸色一沉，陆歌月还真干过这事儿。

    宋绾当时年纪小，无意撞见了这一幕，吓的不行。

    顾沧溟双眸一暗，仿佛有股火气在心口横冲直撞，让他不得痛快的同时又生出丝丝疼痛。

    “……”

    “歌月，我只期望你能安心养胎……”顾沧溟牵着陆歌月的手朝皇宫外走去，上交兵权一事，本就在他意料之内。

    望见灿烂的夕阳中，宋绾眉目温软的仰头和苏琼章说话。

    罢了，她也是一番好意。

    因为他是没入掖幽庭中，没净身的罪奴，不配呆在公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