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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嘉言被男生胡乱扑腾的鞋边蹭伤了嘴角，正阵阵肿胀积攒痛意。听到男生的控诉，抬眼冷淡地看着他。

    裴嘉言的班级在五楼，刚刚准备下楼上厕所，正好撞见男生跳楼。他运动神经发达，反应快，一个箭步冲到窗台边抓住男生的裤子。

    “裴嘉言，别管他了，赶紧回教室上自习。”19班的班长在大楼拐角喊他。裴嘉言应一声，转头对男生说道“如果你心理有毛病，你随时可以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或者跟你爸妈好好谈谈，你才15岁，没必要选择这么过激的方式。你要是想死，我不拦你，但是我看到了我就会救。”裴嘉言伸手把童言夏拉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男生，“现在，我们要回去上自习了，你要是想继续跳 ，随便，没人看见更没人会再把你拉回来。”

    男生接过来：“你还是化学课代表呢。”

    “谁要他救！”男生甩手又冲童言夏喊道，“你们知不知道把一个想死的人救回来是在谋杀他！”

    “我没你这个儿子！”中年女人带着一肚子火气走下楼梯，在拐角处撞到童言夏。女生晃晃悠悠被身后不认识的同学托了一把才没从楼梯上摔下去。

    “啪”得又一声。

    男生思索片刻，忽然转身翻越窗台。

    食堂里，人都走光了，唯独一张黄皮桌子上整整齐齐放了两盘子菜。食堂阿姨感叹着孩子浪费食物，在上课铃响、确认不会有人再回来了之后，才把桌子收拾干净。

    童言夏看着他无助的样子感到心酸。青少年在这个自尊心极强又毫无本事的年龄段，其心理防线很容易被摧毁。

    “我总觉得忘了点儿什么。”童言夏喃喃道。

    女生又回头看了看女人走掉的方向，猜了个大概：这位学生的妈妈，刚刚在这里训斥她的儿子，并扇了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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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声响起，走廊聚集的人影也一哄而散。

    “啪”得一声脆响。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清爽短发的男生死死拽住跳楼男生的腿，整个身体顶住墙边，但略显吃力，偏头皱着眉对她喊道。

    童言夏摇摇头。她只是帮同学送过来而已。

    眼睛聚焦，看清说话的人是裴嘉言后，扔下手里的卷子，上前拖着跳楼男生另一条腿的裤子。男生在挣扎，差点踹到她的脸。

    童言夏离得较近，惊恐地瞪大双眼。

    走廊的窗户大开。

    路过的学生纷纷回头看。有的在看戏，有的在嘲笑。

    她又没有拒绝别人。

    男生落地后的第一反应是满脸泪痕冲裴嘉言喊道：“你有病吗？！”

    童言夏对女人风尘仆仆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什么？”剩下三个人一头雾水的问。她也想不起来，“算了，想起来再说吧。”

    尚在远处的同学看到，捂嘴大声叫出来。楼下黑乎乎的一片，听到喊声的同学仰头仔细看才勉强看到五楼微弱的走廊灯晃着窗外倒挂着的黑影。

    “哟，”裴嘉言笑出声，“真不好意思啊，我们害你了。”

    童言夏皱眉，壮着胆子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他救你——”

    五楼走廊靠窗边唯唯诺诺低头站着一位男生。他双脚并拢，盯着脚尖愣神。

    悲凉的虫鸣在寂静的黑夜里深深燃烧，银灰色的水雾轻轻扫过沉甸甸的泥土，凄凄抖落失去生命的残叶。

    黑夜淡云密布，放眼望去不见一点光亮。校外大路的路灯故障，忽明忽暗。五楼走廊传来尖锐的斥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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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嘉言顿了顿，以一种极其恶劣欠揍低沉的声音说道：“谋、杀、你。”

    童言夏叹口气摇摇头，瞥一眼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的男生，跟在裴嘉言身后，把手里的一摞卷子递给他：“正好，我本来打算去你们班送卷子的，你拿回去吧。”

    ☆、南风吹山谷

    童言夏和裴嘉言因为在人的最末端——脚踝旁，所以在把人拉上来后，两个人跌坐在墙边。

    “拽腿，别拽裤子。”裴嘉言指挥道。童言夏呆头愣脑地抱住腿，和裴嘉言一起用力往回拖男生。周围的同学也反应过来，上前帮忙一起将男生从窗户口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