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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一件。”王然说着又翻出一件毛衣，纯白色的，袖筒有些破。

    小牛忍不住扯一下他爹的衣袖。

    李玲看烦了，“桌上干干净净的，你倒桌上不就行了。赶紧收拾好，让老三他们歇会儿。”

    顾小牛眉头微皱：“顾小柱，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柱怪好意思的,可被他爹直白的揭露出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埋进他爹棉袄里。

    “对，对。”王然全倒出来，又忍不住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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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要也没有。”王然怕顾承礼多想，“赶明咱家小柱要能考上大学，这可就是大学生穿过的衣服。”

    “我娘说开飞机的大学要求高，我要是能早点去，记性好也能早点学会。”顾小柱想了想,“年龄大记性差,学起来特别麻烦。”

    王然的笑容瞬间变得很自然：“小柱要考大学，所以上学早？”

    别急！顾承礼看他一眼。

    “我不会。”顾小柱摇头，“得等我考上大学,跟老师学了才能开飞机。”

    小牛开口道：“伯母，我们几家没小孩，你又不舍得拆，谁家有小孩谁家小孩穿着合身给谁不就行了。你要是再不舍得，等人家穿破，你再要回来纳鞋底也行。”

    “这么厉害？”一块钱能买一条大鱼，两斤猪瘦肉。王然刚刚不过随口一说，“那得留着。”

    顾承礼按住他的手：“大嫂，没那么玄乎。”

    王然今天很开心，顾承礼提前回来，娶儿媳妇脸上有光，还给她带来这么多做鞋的东西，就给乡邻乡亲一个面子，直接把包打开。

    “就这一个啊？”王然又里翻。

    李玲想笑：“你儿媳妇再穷，也不要你的衣服。”

    顾小柱皱了皱鼻子，“我才不要，那么难看，同学会笑话我的。”

    众人恍然大悟，顿时也能接受。

    顾承礼想把他的嘴堵上：“这么多人就听你一人说，你好意思吗？”

    “那当然。”说起理想,顾小柱很有把握,“我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大哥和二哥都不如我。”

    王然解释道：“给你二嫂一半，正好这段时间没啥事，给你二哥做几双单鞋，留着天热了穿。咦，这裤子没破啊？”

    王然一想他在军区家属院，里面就没穷孩子，顾小柱要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人家肯定会笑话他：“是大伯母没想到。”看到好好的裤子，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裤子，咱们家也没小孩。要不留着？”转向李玲。

    顾承礼摸摸他的小脑袋，“大嫂,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我——”王然是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突然看到这么一堆没补丁的都懵了，哪还顾得上别人。

    顾小柱抬起头，看到一条灰色的裤子，裤子上只有一个兜，很是眼熟：“好好的。我娘去年冬天给我做的，今年没法穿了。”

    小柱不禁说：“我肯定能考上。我每年都拿奖状，老师还奖我一块钱呢。”

    众人一见孩子害羞，反而发出善意的笑声。

    小牛不懂几包旧衣服，有什么好挑来拣去的。又没有他爹娘的，全是他们的，伯母一家穿不了，不舍得就留着，舍得直接撕开不就完了吗。

    “短了？在底下接一点啊。”王然顺嘴道。

    王然率先回过神，笑的很勉强：“小柱真厉害,这么小就会开飞机。”

    顾村去年秋才决定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各家各户精心伺候的麦子还在地里，往年见的粮食归集体，每家每户除了够吃的，并不能剩多少，存不住钱，自然也没什么钱置办衣服。

    小牛戳一下他爹的腿。

    王然：“原来如此。小柱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能考上。”

    小猫道：“这个是我的，我娘说让你拆了勾鞋，或者织手套。小柱和大哥的毛衣就被我娘拆掉给我们做手套和毛袜。”

    “又不是没让你说。对吧？爹。”顾小柱拉住顾承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