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4(2/2)

    过去限于人手不足, 他们只能勉强将战士的尸骨匆忙埋在一处，连墓碑也无法写尽全部的姓名。

    当初垒砌的荒土乱石，而今已是绿枝环绕，莺啼燕舞。

    如今的襄阳南门在几年前修缮了一回, 崭新的红漆熠熠生辉, 驻军精神抖擞地伫立在城楼，迎着朝阳挺直腰背。

    肩头突然被一个力道轻柔地摁了摁。

    观亭月坐在漆黑的房间中，安静地回想着今晚听来的所有过往。

    她随出城的百姓缓缓往郊野去。

    她从方才就留意到了对方的存在，因此没有多少意外，目光仍旧无转移地看着观林海的墓。

    在昏暗不清的晨色间, 观亭月终于小心翼翼地掰开燕山扣在她手上的五指，轻轻放进被衾里盖好。

    在那当下，李邺知道，有得救了。

    “在你分开我手的时候。”他低眉闭目，向观老将军无言的拜了两拜，放上一壶清酒。

    观亭月走出宅院，走上长街，走在行人寥落的古城之中。

    大概在五里地外, 观亭月便和人流分道扬镳了，转而迈上一条曲折狭窄, 通往密林深处的小路。

    “权势、地位才是这世间最能保命的东西，你若将来能够身处高位，何愁不能护你想护佑之人，寻你想寻之物？”

    草木们发了疯似的参天生长, 历经几个春秋的雨雪浇灌, 郁郁葱葱得不像话。

    烛火的最后一点光在空气里微弱地颤抖两下, 终于黯然褪去。

    “运去英雄不自由。”

    她站起身，感觉坐了一整夜的四肢僵硬又酸麻。

    第79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

    “提出和李将军同路，是故意为了要把我带来这里，对吗？”

    原来人死之后，世间再怎么洪水滔天，也是万事皆空了。

    粗糙的石板上，“先考观林海之墓”七个字，是她用腰刀一笔一划所刻，昔年的斑斑血痕，目下却早被青嫩苔藓覆盖住。

    她沉默地瞧着燕山的举动，化雪后的大山能冷到人骨子里去，苍茫的天空好似比平日更高更远。

    观亭月垂着眼睑轻声呢喃：“时来天地皆同力……”

    “你几时醒的？”观亭月侧目问。

    她轻抚着石碑间劲力深重的字迹，缓之又缓地顺着墓碑蹲下身，仿佛穿隔经年岁月，感受到了彼时自己最沉痛的爱恨。

    林子极少有人往来，即便有，也仅是附近的农户樵夫。

    然而观亭月搜寻片刻，仍是准确的找到了那方她亲手立下的石碑。

    直到窗外透出一抹淡淡的微亮，她才缓慢地收拢思绪。

    燕山撩袍在旁单膝蹲下，伸手除去一条缠绕着碑身的枯枝，神色如常地清理周遭杂草。

    可不管人世怎样变迁，天下如何纷争，这片曾经金戈铁马，鼓角悲歌的埋骨之地，此刻竟出奇的祥和温柔。

    老仆役年岁大了, 低头打扫花园小径上的落叶，未曾发觉有人自背后而过。

    继而趁着天光未明，她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已经许久无人来此地祭拜过了。

    她艰难地拨开灌丛，总算在一片苍翠的矮坡下找到了那数十个高高低低的坟包。

    “别着急拒绝嘛。想想看，你所惦念的，所要寻找的那些人，指不定还活在世上。”

    燕山点点头，并不否认，“嗯。”

    李将军大尾巴狼一般，讲得头头是道，“你难道不想保他们平安吗？”

    燕宅的几个老仆人睡得不多, 很早便起了, 院外依稀有轻浅的人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想知道老将军的墓在何处，也想让你有机会看看他……你生气了？”

    闻得“平安”二字，少年枯槁如灰的目光轻轻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