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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乃麒麟营主将……观林海！”

    “奉命……入襄阳增援。”

    照见这苍凉破败的万生之相，也照见了观氏踽踽百年的终途。

    冲天的喊杀声带着绝望渺茫的悲鸣响彻大地。

    世间好似半点活人气都没有。

    血汗从他鬓角滑下来，话语嘶哑。

    刀俎鱼肉，人在此刻与猪狗牛羊的区别，也不过如此了。

    破晓的晨曦过分灿烂，天气好得像是, 有佛光普照。

    观亭月手脚上皆是深可见骨的伤, 她蹒跚挣扎地站起身，环顾四野, 满眼皆是空茫。

    说不清天是几时放亮的，观亭月沉寂在一片迷惘而混沌的思绪里, 她恍惚感觉到有很温暖的光落在自己的脸颊, 睁开眼时竟被刺痛了一下。

    他们多以骑兵为主，没有弓手，亦没有藤牌。

    哑得发不出声来。

    “开城门！”

    后半夜时，元兵已将圈子收拢至极小的范围，观林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快开城门……”

    她便是在这样的晨光中恢复意识的。

    观亭月沿着这条铺满血泪的路, 缓之又缓地往前走，朝阳明朗蓬勃，在她清瘦的肩头一如既往的绽放华光。

    离她最近的那位将军已失了一条手臂，单手拼命地搂着她，半边身子从肩往下被整齐削断。

    观亭月想不起那一晚，他爹在城门下将这句话重复了多少次，因为最后，她甚至感觉到他的嗓子已经溢满鲜血。

    而所有的观家军们仿若遵循着某种不言而喻的约定，在必死的刀光剑影来临之际, 围在她周遭, 里三层外三层的，叠起一堵血肉模糊的人墙。

    同袍递来的刀刃淬有见血封喉之毒，毫不犹豫地扎进他最后的一点血脉里，叫他此生此世，不得好死。

    “放箭！”

    悠远的古战场又增添了新的尸首, 伤痕累累地重叠交错，覆盖在旧白骨之上。

    数不尽的尸体无边无际地从官道两旁蔓延开去，未熄灭的狼烟烧得哔啵而响，弥漫在鼻息间的, 是腥臭、焦糊混杂的味道。

    蛮人的包围圈眼见着渐次收紧，他的留作压后的兵很快死伤过半。观林海一面替自己清扫左右，一面扯着嗓子，不死心地嘶喊：

    有那么一瞬, 她心中麻木得无知无觉。

    可他终究未能敲开这扇底蕴深厚的古门。

    可古朴的襄阳城门仍旧沉睡在他面前，像一块冰冷残酷的雕塑，沉默地俯瞰众生。

    第78章 你真应该看看这小子当时的眼……

    敌军以攻城的战车筑起几道高台，密密匝匝的细小寒光对准了城墙下的这群兵马。

    只在血海断肢里怔忡而行，一面走，一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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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某处尸堆扬起了一只胳膊，她双眸收紧，顾不得伤痛，奋力飞奔上去，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对方面前，用两手握住那条血淋淋的臂膀。

    麒麟营的无数精兵良将一个接着一个力竭而亡。

    尸体堆积如山。

    ……

    “我乃麒麟营主将观林海！奉命入襄阳增援，快开城门！”

    襄阳城郊的这场惨烈鏖战将夜晚拉扯得无比漫长。

    他声嘶力竭：“开城门啊！！”

    数万光华齐发之下，近乎就是一场虐杀。

    观林海的脸上鲜血淋漓，他顶着周身狰狞的伤口，在充斥着惨叫的人间地狱里咆哮着嘶吼道：

    背后的负重压得人险些透不过气，观亭月吃力地从尸山底下爬出来，她坐在由鲜血浸染的草地中，侧身回望, 才发现自己被观家军的老部将们死死地护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