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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亭月手脚失去了束缚，头脑在这一刻瞬间恢复清醒。

    来者仍旧清瘦，形销骨立，哪怕养了这许多年也未能把他养胖，身形倒是越长越颀长，宛如一把笔直又坚韧的长/枪。

    火把摇曳的光瞬间亮在眼底，迫得人几乎抬不起眼皮。

    “哥，你站远些。”

    他连退了好几步，勃然大怒地骂了好几句脏。

    如果是放到平时，以她的暴脾气肯定是要大闹一回，让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她方才表现得过于心如死灰，这会儿骤然发难，搞得男子防不胜防。

    不远处的矮小男人不知从手中的布袋内抓了一把什么玩意，当空就劈头盖脸地洒向观亭月。

    而彼时的她什么感觉也没有，空洞得如同一具缺少思想的皮囊。

    趁着这短暂混乱的机会，观亭月捞起燕山跳上马背，愤恨又凄厉地喊了句：“驾！”

    她正要躲避，斜里一声近乎扭曲的嗓音嘶吼着刺进来。

    他命令左右拿来什么东西，“把上回去黑市淘来的好东西给她试试。”

    狼狈又乏累地在草地里滚落许久才停下。

    她的脸埋于湿润清新的泥土间，满脑子空白，竟没有多少勇气直起身，整个胸腔，整个人皆透着一股无能为力的消沉。

    观亭月依稀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围聚在自己旁边，她视力浑浊，看什么都是朦胧模糊的影子，印象中只是一张，两张，许多张笑容下流的脸不住晃动。

    不明的白色细粉兜头飞扬。

    她双目一阵清明，余光瞥见角落里被擒来的军马，便一把扶住燕山，吹了个响亮的哨。

    突然，撕裂的痛楚猛地从头皮传来，有人拎着那一大把青丝将她自下而上狠狠地拽起。

    就是在这时，观亭月的目光倏地一冷，张嘴喷了对方一脸。

    “哟。”对方的话音听着十分刺耳，“还是个女的！”

    燕山不管不顾地挡在她面前，自然没来得及闭气，立刻呛得咽喉生疼。

    谷地外的山道草木丛生，只有暗月照明的前方猝不及防地横起一条细小的绊马索，轻而易举地将已然方寸大乱的少女和她的玄马一并摞倒在地。

    而这匹坐骑隐约能与主人共情，感受到观亭月的慌乱，它也跟着无端哆嗦起来。

    “咳咳咳……”

    她被口音各异的污言秽语塞了一耳朵，但很奇怪，这刻居然没有太多愤怒的情绪。

    男人的两指捏着一粒药丸，试图往其口里塞，然而这少女的骨头实在太倔强，无论如何也撬不开牙关。

    冲出人群。

    燕山到底是个大男孩了，体格比及成年男子也不相上下，让他这样突如其来地狠狠一撞，摁着观亭月的两个士卒登时便松开了手。

    刮在耳侧的夜风活似要划破皮肉一样，她伏在战马上冲破了营口的栅栏，朝来路绝尘飞奔。

    那声音远远听着，只像是什么凶性未除的野兽。

    观亭月是被甩出去的。

    只见一个黑影幽微闪烁，骤然往此处横冲直撞。

    一人捏住下巴，强硬地把她的头抬到火光能照清的地方，视线里生得歪瓜裂枣的嘴正卑劣地弯着弧度。

    “妈的……”

    只忽然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

    那匹白马性子本就暴烈，三四个人才勉强拉稳，乍然闻得熟悉的哨音，狂躁地踢开周遭一干人等，嘶鸣着往他们俩跑来。

    “臭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