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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然回过头，看见一个同袍将士被一杆锋锐的长/枪挑到马下，枪锋径直穿透了对方年轻的肩胛，染着鲜血裸露在后背上。

    “肖秦最多只在上阳谷停两日，接着便要往西去。错过今晚的机会，猴年马月才能抓到他！你甘心吗？”

    她纵马自灌木内跃跳落地，亮出长柄刀，头也不回地冲入敌方营地。

    他们埋伏在谷地两侧的树梢间，注视着其中灯火寥寥的营帐和守卫时, 怎么也未料到在更远更深更暗之处, 另有难以计数的视线正赤/裸裸地打量着这些初生牛犊的少年。

    而她就是那个愣头青。

    “第一小队！跟紧我！”

    依文昭的性格，他极少做自己认为没把握的事。但那一回，面对群情激奋的同伴，他竟意外的，没有再往下劝。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可以说是有条不紊，毫无错漏。

    有那么一瞬，观亭月像是失聪了一样怔在马背上。

    周遭的人们随之屏住呼吸，皆等着她一声令下。

    “大小姐！”有人抹了一把满脸的血迹，惨烈地挨到她近前，“我们是不是被障眼法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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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声熟悉的惨叫自身侧传来。

    之所以无人前去讨伐，是都心知肚明，他驻扎在上阳谷只是放了个饵，为了等按捺不住的愣头青撞上去送死。

    营帐外落单的三名兵卒悄无声息地被拧断了脖颈，随后，近前燃起大火，两簇鸣镝炸上了夜空。

    无风无雨，却浓云密布, 没有月亮的夜掩盖了他们的行踪，干燥的大地让火势得以迅速蔓延。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预感，预感大家，都回不去了。

    正当两班值守换防的空隙, 那只修长白皙的臂膀狠狠一斩——

    “根本就不止两百人啊！这里根本就不止两百人！……”

    论胆识, 论气魄, 从观将军府走出的兵素来是不输旁人的。

    其实于别人看来，她只不过走了片刻神，然而对她自己而言，这片刻却犹如万年般长久。

    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陪她去疯这一场的呢？

    文昭向来谨慎，私底下也不是没劝过她，可彼时的自己一心只想着大伯的死，想着家族被朝廷猜忌，想着为父兄争一口气，竟没想过要冷静。

    大奕将来顶梁的将士们, 未必会输得那样凄惨。

    “倘若我们能取得狗贼的人头，在圣上和太后面前也有个交代，我爹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观亭月的手在夜色中高高抬起。

    倘若不是……倘若不是敌我悬殊。

    她悍不畏死地冲杀在血海腥红之中, 只觉四处的敌军竟越杀越多，眼看着主将的营帐就在咫尺间，半柱香过去了，自己竟未能寸进分毫, 反而却有退后的趋势。

    上阳谷自古便是兵家要地, 易守难攻，千百年来葬身过数不清的名将和兵卒。

    第64章   她越不想去回忆，自身的本能……

    约定好的第二声爆炸并没如约响起，而中军帐周围的兵卒数量, 也与斥候所说的十几人大相径庭。

    很多年以后，观亭月总是会想。

    当观亭月破开第一层巡夜的守卫，就已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那日是个很好的天气。

    少年冲她大声喊。

    直到过了许久观亭月才知道，肖秦并不是落水狗，也没有由于黄将军的追杀而不得已兵行险路。

    枪刃映照着火把跳跃的光，刺目而真实。

    近百人的后备兵对于夜袭敌营做了周密的计划与部署，踌躇满志地在某个缺星无月的夜里，衔枚急行。

    潜藏在草木林间的几道黑影离弦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