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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林海是个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暴君，恐怕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觊觎观亭月，他大约都看不上吧。

    好像把自己养成这般，都是他的失误一样。

    观林海某日刚要领兵出城巡视，人才走到前院就停下，回头苦笑道：

    记忆中却无端有一个声音敦厚而温和地响在耳畔。

    观林海才乐呵完，见他这模样，蓦地又警惕起来，“诶诶，你这小子不会真对我闺女有意思吧？我可警告你啊，不准对她有歪念头！”

    “你那武器破损得都快不能使了，我命人打了新的，正好今天铸成。”观林海挥手赶他，“行啦，好大一个小伙子了，别整日围着我转，找亭月她们玩儿去吧。”

    她道了声是，跟着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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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拉大弓——很厉害的！”双桥叽叽喳喳比划。

    “嗐，你这孩子，老跟着我作甚么？”

    “系马青泥小剑关，又渡红叶湓江岸……遥望白草连云栈。”

    他像是等了她有一阵，闻得声响，不过略转了转眼珠，仍旧将视线投向院内。

    旌旗十万，风雪千山。[注]

    不知最后有没有传到他耳朵里，燕山几乎可以想象老将军为此大发雷霆的样子，八成是对他极其失望也极其憎恨的。

    她眼底汪着浩瀚灿烂的星辰，似乎从不认为那个活在人们嘴里的人早已远去，眉目间依旧透着无边向往。

    但故人已去，事到如今，再谈论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他垂着头不言语，好久才嘀嘀咕咕补上一句：“……帮，你的忙。”

    燕山闻得风声里有何物朝自己袭来，刚伸手要去接，东西已然落到了怀里——是两把细长精致的刀刃。

    “我还用得着你帮？你岁数小着呢，再练个几年吧。”对方哭笑不得地叉起腰，然后想到什么，“来，接着这个。”

    只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

    忙到入夜，双桥洗漱之后搂着被衾很快就睡着了。

    他从未听过这么匪夷所思的言论，疑惑地自行琢磨，“她喜欢？……”

    一直站在屋外廊上的观长河隔着门板隐约听到这里，长睫轻轻扇动，便抬眸目光无可着落地从那复刻了京师旧宅的院落中望出去。

    毕竟，他应该是不会允许像自己这样的人，碰他的宝贝女儿。

    那是观林海平生最爱附庸风雅的几句，时常会在醉酒后，车轱辘似的来回念叨，以至于连她都还能记起些许，说的是什么——

    他并未回头，只不着边际地开口：“你把老爹葬在了哪里？襄阳吗？”

    燕山想到此处，不由自嘲地摇头一笑。

    不远处的厢房另一侧，燕山正同样倚墙抱怀沉默，他盯着脚下的碎石，突然伸手摸向腰间的两柄长刀。

    而对方的语气里隐约还带着些无奈与委屈，末了十分轻柔地叹了口气。

    观亭月：“哥。”

    难得收敛笑容。

    他说：“亭月啊，你是姑娘家，对男孩子不能总那么凶巴巴的……”

    热汤的水汽氤氲着扑面而来。

    燕山听罢，却皱着眉别过脸，闷闷地说：“……大小姐，只会打我。”

    那大概是在他到常德将军府几个月之后。

    他彼时百口莫辩：“我没有……”

    双桥扒在木桶旁，口齿不清地吟着一首古人诗。

    “他还教，认马蹄……认草药、观星……教很多很多。”

    和之前常用的很像，但又在此基础上做了改良，颇为趁他的手。

    观亭月掩上门准备出来找点吃的填肚子，甫一转身，回廊间倚坐在栏杆上的观长河便映入眼帘。

    观林海实没料到他会这样说，闻言一怔，继而哈哈大笑，“傻小子，那是喜欢你才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