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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的新月夜,染苏的尸体被从暴室抬了出去。相比盛宠而亡的南国公主,她也只是在自己死在了谁手上这点上,略略多明白几分罢了。

    侯府一遭如梦一场,数年光景一事无成,徐至死都未曾发现那封伪造召祜起兵造反的信不见了。或许,他根本已经忘了;或许,从未真的想用过。染苏已死,也不知她是更为死而不甘呢?还是直面自己破釜沉舟的谋划不过被当成了一场游戏更心寒呢?

    这年冬天,没下过一场雪。新春刚过,匈国侵北境被镇压,二月又扰召祜,召祜上请援兵,皇帝命黄将军前往,复得太平。五月,召祜旭息王亲自入京都拜谢,随他同行的是王子和王子的青梅觞思。

    “不!我不是。我也不会杀你,反正在这里,就算拼尽全力,也活不了多久。”

    “是她,对不对?”觞思问,她虽不知为什么这个数年前就被认定已死的人会出现在这,也不知她为何沦落至此,但她觉得,那就是她。“母亲和你都小心的定是她的东西,所以我将那帕子还给她了。”觞思看着他,没等到回应,也就无需回应了。“喂,”她拉开帘子的一角,小声对仆从说:“你让人跟着那两个人,想办法将那尸首带回召祜。谨慎些。”她放下帘子正身坐回车内,看了看一旁安静的王子,他是个好性子的,却不甚聪慧,不过也没关系,他父王一早就为他找好了脑子,只要事事听觞思的就好。她对他笑笑,知道他也吓着了。然后,又转向旭息王:“当年我第一次入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她死了,你还活着?’现在我再问你:‘她真的死了,你还活着吗?’”

    徐死后,皇帝分外悲伤,赏了许多礼物,还让徐的侄子承了候。这侄子有个善妒的妻,入府第一件事就是把琅舞卖回了妓院。

    “旭息王莫怕,只是个疯乞丐,我叫人这就收了。”

    “且慢。”稚嫩的童声,是觞思。她终于把视线从旭息王脸上移开了,从袖中抽出一方手帕,对那仆从说:“将这帕子盖在她脸上吧,这样子实在可怖。”仆从收下又送到收尸的官兵手中,随后覆在了那张真正没了生气的脸上。那是一方绣着梅花的帕子,是去年觞思生辰日王赏的礼,母亲不止一次嘱咐她要仔细收着的。

    仆从将车帘慢慢从桮稔手中抽出,挡住了他的视线,马车又开始向前走了,走过血水的低洼,走过她刚刚躺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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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官兵一边喊一边策马向前,未至跟前,那乞丐突然掏出了一柄匕首,毫无犹豫的自刎街心。那血,被大雨冲释着染红了半条街,吓退了人群惊了马。仆从回神制住马,转头看向车内,旭息王脸上全部的血色都凝进了眼里,那眼睛像是马上就要滴出血来。

    又过几日,冬至将至,皇帝回宫,未入宫门县候就因身体抱恙直接回了府,郎中看过只说是风寒开了药连吃了数日,反反复复不见大好,皇帝派了宫中名医来瞧,换了方子又吃了数日,却似是更虚了些,前后已是一月有余。某日坊间有自称神医的人找上了门,自怀中取了一只檀木匣子,内有数粒金色丸药,称为天赐神药,自是说的天花乱坠,县候服后顿感精神大振,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自此每日一粒的吃着。等入了十二月,府中各处忙着筹备新春,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县候却没能过了这个年。

    而从脱了“徐夫人”这么头衔的琅舞早已过了双十年纪,愈见疲乏的神情,身无长物无依无靠的窘境,十恶不赦的阉狗之妻,她竟连那个红遍京都的舞妓都不是了。她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一点价值,甚至已经称之不上活着了。

    旭息王入宫数日,人们只要站在宫城外,就可听到鼓乐歌声昼夜不绝。待旭息王回国那日,瓢泼大雨,官兵清道,仍不乏民众街边撑伞看热闹。一个乞丐,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或是聋的、瞎的、傻的,站在车队前路上一动不动。开道的官兵大喝一声,没惊动乞丐倒是引得旭息王撩帘注目,王子和觞思都还年幼,与他同车而坐。

    琅舞仓皇离去,想起染苏那副疯癫模样就忍不住阵阵寒颤,真是自己太没用了吗?自己受的苦太少了吗?她说的,才是对的吗?她是真的能报仇的人,真的恨,而自己,是多无能,多软弱,多卑贱。倘若不去阻止,倘若推波助澜,兴许现在,真的已是天下大乱。“可那样,就算报了仇了吗?”可这样想的同时,她又觉得这不过也是自己软弱的借口罢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回头,就这样,继续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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