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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英的眼瞬间赤红,他绝不接受仇人的怜悯。他拳头攥紧,气场如同要生吞了眼前人一般恐怖。

    “哥哥都没成亲,哪有妹妹先成亲的道理,对不对?”范月然撒娇道。

    “又给我买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范月然说道,可依旧接过了范英手中的糖。

    赵子疏没有阻拦他半分,他的目光落在是长信殿内的另一身影。

    范月然鼓着嘴,尝了一口糖。显然,她不想范英跟她提叫她成亲一事。

    闻言,范英先是惊异一瞬,好像没反应过来赵子疏问的是谁。聪明如他,很快便又猜到了。范英诡异地笑了起来,笑意似是嘲讽。

    “既然不是小孩子了,那今天看的几位公子哥儿觉得怎么样?”范英问道。他早已看出齐国颓势难以挽回,就算战死他也不惧,只希望能把范月然托付给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赵子疏原本平静的脸上阴沉起来,危险的眼神盯着范英的笑意。

    “寡人不杀你,寡人确实欠你几条命。”赵子疏说道。

    “范英,好久不见。”即便是背影,赵子疏也能确定眼前人的身份。六年过去,范英从康州城首富成为了齐国摄政王。

    赵子疏逼近了范英,范英带着寒意的双眸微微抬起,两个各处鼎峰的男人无声对峙。

    往日残忍的事情,范英没有和范月然说起。关于她曾进赵子疏后宫之事,他只说那段时日她生了一场怪病,病好了丢了几年的记忆。在同样的这几年间,他们的双亲也相继病逝。

    赵子疏的目光首先与姜已相对,他本就身形高大不输齐国男子,加上多年征战,皮肤晒得黝黑,身上除了浑然天成的威严还有浓烈的戾气。姜已被震慑得发抖起来。

    六年的征战,赵子疏早就熟悉自己的一身铠甲,一枚长剑。战争终于到了尾声,他解开身上盔甲,丢弃手中长剑,独身跨入长信殿内。

    两年,姜朞战死。姜朞幼子姜已即位,范英为摄政王。为了让范英名正言顺,他也终于被齐国宗室认受,更名为“礼”。

    “要杀要剐。”范英平静地说道。“任由处置。”

    那九岁的小孩是姜朞幼子姜已,除了他,长信殿中还有一个人。那人背对着赵子疏的方向,对兵临城下、幼王啼哭若充耳不闻。

    “寡人知道你还有个妹妹。”赵子疏说道。

    “哥哥!”范英从王宫中下朝归来,范月然总会朝他跑去。他们在临淄住的地方有个大院,对着大门的方向做了一个秋千。每天午后,范月然都要坐在秋千上等待范英回家的身影。

    他不阻止姜朞,因为姜朞在王宫之内也不过是个空会发脾气的草包,对战场的掌控毫无贡献。好在还有一个君王的身份,这时姜朞亲自上前线或许这能给前线战士带来多一分信心。

    “告诉我,她在哪。”赵子疏沉声道。“我就放了你妹妹。”

    许久,打破沉默的是赵子疏。

    “走。”他侧着头说道。

    长信殿前,被赵子疏的兵将包围。他独身走上台阶,立于长信殿门口。

    “哈哈哈……”范英笑着说道,“莫不成你征战多年,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讨人?”

    征战六年,赵子疏终兵临齐国王宫。

    “你把月然怎么样了!”范英红着眼,咬着后牙怒吼道。

    这年年初,烦楼王见吴国式微,背叛两军联盟,由此,这宛若骨牌最初的一块被推倒,齐国之颓势如翻江倒海,再难逆转。

    范英拿她没办法,摸了摸她的头。只要能看见妹妹脸上如旧的笑容,他心中的焦虑不安就会消除。

    赵子疏的眸子任由范英扯住自己衣领。他要的,就是搅乱范英的理智。

    王座之上,是一个被吓得痛哭流涕的九岁小孩。

    范英转身,直面赵子疏。他脸上没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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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妹妹跑了,范英眉宇间的疲惫淡了点。他拿出给范月然买的梨膏糖。齐国人没有梨膏糖这一甜点,他便特意找到了一个厨子学了这门手艺,给他钱在临淄开了一家卖梨膏糖的店。

    姜已愣住,求生的欲望是人的本能,他从王椅上踉踉跄跄地跑下,出了长信殿。

    范月然听了,红了眼眶。她相信范英所说的,每日都跑到父母牌位前上香。她来不及珍惜父亲母亲,也没有办法回报双亲的照顾,就把所有对亲人的爱意都放到范英身上。

    赵子疏并不想和小孩纠缠。

    范英瞳孔一缩,方才的怒火被泼了一盆凉水。既然赵子疏的兵能进到王宫之内,要找到他在临淄的府邸,找到范月然一定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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