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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徐正华是单传，全家都盼着她肚子里是个男孩。

    她默默地应了一声。

    葛青一点儿“不懂事”。

    孙玉燕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葛青却觉得脊背发凉，胳膊上的汗毛直直竖立。

    这下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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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正华默默点头。

    徐娅出生在三月。

    等月数大了，孩子不能流了，孙玉燕才愤愤不平地罢休了，不再提让葛青流产的事情。可延续香火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她一拍手，说：“女孩生下来就生下来吧，大不了到时候再要个男孩，要是罚钱，我们都出，就算是把我和老头子的养老金都拿出来也行。”她的脸上重新出现慈祥的笑容。

    一家人都没拦住她。

    孙玉燕马不停蹄地赶到儿子家里，当着葛青的面说：“怀了个女娃娃呦，不是个男孩，你说这咋办？现在计划生育，可是查得挺紧呀。”她的神色与之前的慈祥毫不相干，着急忙慌中，眼神里全是懊悔、嫌厌。

    只是，谁也没想到。

    在医院的那段日子，里里外外照顾她的是娘家的姐妹，她的婆婆公公一次也没有来过，而徐正华只是陪着她，如果让他干点活儿，他十分不乐意。

    葛青手一抖。

    孙玉燕眉头皱成一团，“儿女双全是好，那不是现在只能要一个吗？要是头胎是个闺女，族谱都上不了，这不是要断了香火吗？祖宗都要怪我们的？”

    葛青的生活似乎就是从那一刻改变的，怀孕、拥有孩子对她来说不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反而让她在这个大家庭中变成了一个碍眼的存在。所有人都想在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可以让这个家庭延续香火的答案。

    她平复了好久。

    这一次她没再固执。

    她说：“什么？”

    “……算了吧。”

    她们的丈夫和徐正华差不多，只是来陪陪，从来不见伸出手干点活儿。有家的孩子没了干净尿布，家长又恰好没来帮忙，她朝旁边的丈夫说：“把尿布洗洗吧，我给孩子换上。”

    “哪有男的洗尿布的，你也想的出来，不怕丢人？”

    孙玉燕在家里待了半天，商量来商量去，她一把握住葛青的手，“要不，咱把这胎流了吧，说不定下一胎是个男孩嘞？”

    葛青低下头。

    她急得满头大汗。

    但婆婆朝她泼了冷水。

    只是，她开始变得很能吃东西，一天三顿不落下，还要捎上宵夜，有段时间甚至一天一大杯子的牛奶，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身宽体胖，可她总是饿得很快。

    男人神色尴尬。

    孙玉燕不知道有什么门道，在医院里打听，得到的消息是葛青怀了个女儿。

    葛青在旁边小声说：“女孩不也挺好的吗？”

    精神头也好了。

    孙玉燕一看，葛青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于是招来徐正华，小声地说：“我就不说了，你没事劝劝你老婆，跟她讲明白，她不会不懂事的。”

    葛青以为，十月怀胎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的过，虽然辛苦，却也安谧。

    她时常观察和她一同住院的其他女人们。

    她一个人固执地当作没有听见这些话，该吃该喝，她一样也不落下，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出生后蔫蔫的，她要健康。

    他皱着眉头很嫌弃。

    女人盯着丈夫一会儿，突然叹出一口气，默默安抚好孩子，收拾了几条尿布，“那你看着点儿孩子。”她拖着身体去了病房外，不一会儿，回来了，手上沾着水，指尖滴下来水滴。

    葛青在医院很无聊。

    葛青不说话了。